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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春节
文/刘忠
鲁迅先生在《祝福》中的开头写到:“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家也一样,去年春节由于石家庄市疫情比较严重,俩闺女春节不能回家过年,多多少少留下了些许遗憾。
今年元月二十八日中午,大女儿、大女婿及小女儿一行三人从石家庄市开自家车回来了。
孩子她妈在孩子们回来之前曾反复叮嘱:
“你们回来啥也别买了,家里都已经准备齐全了!”但是,当小车停在小区院子里时,三个孩子大包小包买的不计其数,来来回回三个孩子跑了三趟,才把东西拿上来。买回来的有骆驼肉、香驴肉、野猪肉;各种水果、干果、糖果等……我已五十多岁了,有好多东西都叫不出名称来!
我在单位办公室工作,又是主管包联小区疫情防控工作的,每天得给当地县防空办报许多疫情防控表,特别是有个“已公布中高风险地区情况统计表”,这样就对全国每天新发生的中高风险地区情况比较了解,非常庆幸的就是没有石家庄市区的,所以说对孩子们今年回来过年还是充满期望的。
在临近年关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我每周日(因为每周六我在包联小区值班没时间)无论天气如何变幻,我上午都要到县城西早市看看,有相中的年货就买上一些。两个月的时间里,当地的牛、养、猪、鸡及兔等肉类商品备齐了,家里的冰箱、冰柜就已放得满满的。加上孩子们买回来的,家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小超市……
通过十多天的阖家欢乐,正月初六孩子们假期已满,吃完午饭,除了给她们大包小包拿走的,春节买回来的东西还剩下不少!中午时分她们已自驾车踏上了返程的路上……现在是下午三点钟,中午喝了二两小酒,午休刚起来。触景生情,思绪万千,浮想联翩,欣然命笔,写一篇《今昔春节》吧!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之间,我已五十有余了,看看今天的春节,早已今非昔比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记得有一年,我正在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年底放寒假了,我就从放假的第一天起,大致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先把寒假作业完成,这样感觉在玩的时候心里就没什么负担了。做完寒假作业,大概也就进入农历腊月了。有一天 ,央求妈妈给我买一串小鞭炮。记得当时一串小鞭炮是三角六分钱,因为姐妹弟弟多,一人一串家里确实买不起!家中男孩儿数我大,我的弟妹们都还很小,还不敢自己玩儿小鞭炮呢!在妈妈的恩准下,才给我买了一串小鞭炮。一串小鞭炮共 100 根,盘算着留到过年拢旺火时用一半,剩下的年前每天平均响几根,真是计算得八米二糠!
上世纪六十年代农村出生的孩子太多了,几乎家家户户有五六个孩子,多的人家七八个,少的也有三四个。村里每条小巷子里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孩子至少有五六十个,经常在一起的玩伴儿也有十来个。我知道和我一块儿玩的小伙伴就我在年前做起假期作业了,他们都等到快开学呀才做完,有的孩子甚至开学了还没做完作业,开学当天交不上假期作业,让老师骂一顿,有的甚至还被打几下。
快过年了,我们几个小伙伴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后,就在外面疯玩儿一整天,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回家吃晚饭,那时候玩的花样很多:打宝、玩扑克、打龙王、跳方、踢键子、点羊卜儿、捉迷藏、射箭、滑冰等……过去农村都是穷得叮当响,平时更没有什么好吃的,一年也吃不上一顿肉,也只有过年时一家人才买上几斤猪肉 !那个年代尽管家里很穷,但几乎家家穷,小孩子们也没什么感觉。吃的基本上是莜面、土豆,很少能吃上白面,更别说吃肉了!
当年还是人民公社,以生产队为基础,农村集体所有制。生产队种的农作物大部分是莜麦,小麦种的很少。因为莜麦秸秆是生产队里马、牛、羊的好饲料,而小麦秸秆都做了做饭、烧土炕的燃料。再说了,庄稼人吃了莜面干活儿有劲耐饿。秋天收下的粮食大部分缴了公粮,然后生产队留足来年的籽种和牲畜的饲料,剩下的才按全年挣得工分、人口进行分配,轮到家庭人口多、劳力少、挣得工分少的农户家,粮食也就分得更少了,我家就属于这种情况。所以每年也吃不上几顿纯白面馒头。分上不多的小麦,基本上是吃的叫做“一箩打到底”的黑白面,就是磨小麦时不出麸皮,因为出面率高,能磨出的黑白面多哇!
每到数九寒天,真是滴水成冰。“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每到腊八这一天,记得农村家家户户都是穷讲究!早上要吃红米粥,就是用小米和小红豆煮粥,比较富裕的人家再放上些红枣和红糖。传说腊八这天太阳出来之前吃了腊八粥的人不得红眼病!打早吃完腊八粥后,一块儿喊上小伙伴儿们就出去玩了,东家出来进西家,地里、滩里、甚至村后四五里的小山上转一圈儿。然后在太阳落山时,小伙伴儿们都跑到村子里的水井旁,每人手里拿上石块儿到井口刨冰吃。每年寒冬,村里的水井旁每天都有人们担水、饮牲畜的,洒的水在水井旁逐渐形成了一座似火山口喷发的小冰山!据老人们说,“吃腊八冰不肚痛”,当年孩子们没别的吃的,刨上几块儿冰,数九寒天吃的也很快乐。至于吃完冰肚痛没有,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忘却了!
到了腊月二十四、五这两天,村子里家家户户大扫除,打扫家里、院子、刷家、擦玻璃、贴窗花,每年家里土炕上要铺上一张新席子,父亲到公社供销社花六元钱买的,顺便买上几张年画贴在家里的土墙上。买上几张红纸,一瓶墨汁、一支毛笔,我就坐在家里的小饭桌上开始写春联。尽管我当时只有十周岁,小学三年级文化,因为村里文化人少,找我写春联的人家还真不少,至少得写两三天。经过几天的穷折腾,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大人们忙着贴春联、贴窗花、贴年画、铺炕席,孩子们在打扫干净的院子里嬉戏玩耍,不时地响几根小鞭炮……顿时感觉到蓬荜生辉,但年根了,肚子里仍然没有半点儿油水!
除夕这一天,上午父母亲开始忙碌着炸糕、炸油饼、炸麻花,中午大锅菜里有土豆、粉条、豆腐、零星地点缀着几块儿肥猪肉,这可以说是一年中最好的一顿饭了。除夕夜仍然是没电的岁月,傍晚时分,家里糊上个红纸灯笼,点上一支小蜡烛,悬挂在低矮的土房檐下,朦朦胧胧地照得满院红!
吃完晚饭,我们几个小伙伴儿,拿上一副哥哥姐姐们替下来的旧扑克牌,开始熬年年了。大年夜天空中没月亮,人们院子里挂的小灯笼只是星星之火,因此满大街仍然是黑咕隆咚的!有胆大的小伙伴从别人家院子里偷出来刚刚挂了不久的冰灯笼,两个个大力气大的小伙伴抬起冰灯笼,我们一伙跟在后面,沿街转上几圈儿。夜深了,一伙孩子在其中一小伙伴家闲置的兔兔窝里(冬天就不养兔子了),也就是一米五见方的小房子里,地上铺些小麦秸秆,放上一块儿小木板,点上一盏小煤油灯,开始玩扑克,因为身上没有一分钱,谁输了就喝一茶缸子冰水,或者往脸上贴纸条子等等……时隔多年,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害怕,一伙孩子们挤在一间小房子里,点着煤油灯、地上铺着小麦秸秆,每人穿着厚重的棉袄棉裤,大人们都不在身边,早已进入了梦乡。一旦着火了,我们挤在一起跑都跑不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天快亮时,我们再上街转转,偶尔听到附件村庄的响炮声,就开始各回各家,邀父母亲及兄弟姐妹们起来拢旺火接财神了。穿上妈妈亲手缝制的过年新衣服,开始烤旺火了,再把留下的小鞭炮一起响完。据说谁烤旺火谁来年有福气,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往旺火堆附件靠拢。拢完旺火后天已大亮,自家兄弟姐妹一块儿沿村子里的亲戚家问好,讨得几毛钱及一小部分糖果。回家后,早上吃饺子。饺子馅主要是胡萝卜和极少部分肥膘肉,可以说基本上是素馅儿。饺子里面包上几个硬币,当年硬币只有五分、二分和一分的。据说谁大年初一早上吃出鏰子谁有福,我几乎年年是家里第一个吃出鏰子的孩子!
那个年代,吃的全是绿色食品,可以说肚子里没有一点儿油水,就没听说过得高血脂、糖尿病、痛风、心脑血管疾病的人。农村里很少见到肥胖的人,偶尔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人,村里人羡慕得很!因为这个人不是公社干部,就是公社粮库或食品站等的公职人员……
日转星移,四十多年过去了,今昔春节,过去是愁的没的吃,现在是愁的吃不完,真是今非昔比啊!

作者简介

刘忠:男,生于1965年10月,河北人,中共党员,党支部书记,经济师,本科学历,在农行工作,近几年在各级报刊、中国网、中工网、今日头条、中国城市金融网等各大知名网站上发表过100余篇文章,《县志》撰稿人,第十届县政协委员,河北省采风协会会员,当代新文学作家协会理事,中国农业银行作家协会会员。


签发/陈百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