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雪糕
吴宝华
我在县城中学读高一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年我16岁。
那是初夏的一天下午放学,我背着书包回家,踏出校门,蓦然看见一个小姐姐在卖雪糕,鹅蛋脸,柳叶眉,瑶鼻樱唇,披肩长发,肤如凝脂,笑脸如花,在夕阳的映衬下,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那不正是我的梦中女孩吗?我瞬间沦陷,小小年纪的我,竟然也有了一见钟情的心动。我好想过去买支雪糕,但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我只好站在一棵行道树下,偷偷欣赏心中的女神。良久,担心回家太迟被爸妈骂,我只好惆怅地走了。
后来,我发现小姐姐每天放学都会来卖雪糕,为了能跟她说上话,我决定向她买雪糕,于是我千方百计存钱。
过了一星期,我终于存下了够买一支雪糕的钱。
那天下午,我等没有别的顾客时,踯躅着来到她面前,递过钱去,说:“买一支雪糕。”
小姐姐头也没抬,接过钱递给我一支雪糕。我接过雪糕却不吃,嗫嚅着说:“你……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仿佛蚊子哼哼。
幸好小姐姐听清了,她奇怪地看我一眼,说:“我叫莫灵松,有事吗?”
我大窘,感觉脸上热热的,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什么。我……我想请你吃雪糕。”我急中生智,递过手中的雪糕。
莫灵松瞥了一眼我手中的雪糕,说:“这是你买的,干嘛请我吃?再说,我这里雪糕多的很呐!”
我更加窘迫,恨不得地下裂开一条缝,好钻进去,匆匆地说了句:“那……那再见。”我转身快速跑了,仿佛身后有一双双嘲笑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似乎是马拉松运动员,刚跑出第一步,就重重摔倒在地,从此,我只有在远处偷偷打量莫灵松,却再也没有勇气上前去。初恋之花还是蓓蕾就夭折了。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考上大学,只上了本地的中专,中专毕业后,进了轴承制造厂工作,三年后娶妻生子。
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初恋之花虽然夭折了,但命运之神竟然让我与莫灵松再一次相遇。
我婚后的第六年,妻子突然患了绝症,虽然四处求医,但终究回天乏力,拖了半年,最后还是走了。
三年后,丧妻之痛逐渐平复,我决定重新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儿子能健康成长。
那天浏览婚介网站,蓦然看到莫灵松的名字,我急忙看下去。原来莫灵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的丈夫嗜赌、酗酒还家暴,莫灵松忍无可忍,就跟丈夫离婚了,好在她没有孩子拖累。
我立即跟婚恋网站联系,发过去自己的资料,联系莫灵松相亲。
过了三天,我们在小城的清新茶馆相亲,这里环境清幽宜人,“高山流水”的古筝声中,我见到了莫灵松,此时的她褪去青涩,增添了成熟的风韵,更加楚楚动人。
她歉意地说:“让你久等了。”
我忙说:“没事,没事,我等多久都愿意。”
莫灵松微微一笑,说:“你真会说话。”
经历过人世的风霜,我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面对心中的女神,虽然还会怦然心动,但已不会惊慌失色,手足无措。
我们相谈甚欢,发现彼此有很多话题,聊起来没个完,我也把当年仰慕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
莫灵松笑笑说:“我的确在县中附近卖过雪糕,但我不记得有人请我吃过雪糕了。”
我想想也是,当年只是我的单相思哩。
三个月来,我们的感情逐渐升温,终于水到渠成,走进婚姻的殿堂,我们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新婚第二天,我醒来后,莫灵松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我洗漱后去厨房,发现她正在制作雪糕,这是她的拿手本领。
儿子见有雪糕吃,高兴地欢呼起来。
我过去拿起一块雪糕,边吃边说:“你的雪糕还是和当年一样甜。”
她笑笑说:“是吗?咱们也算有缘,我若不是在县中附近卖过雪糕,你也不会暗恋我哩!不过你也太胆小,要不,咱们可能早就认识了。”
我想想也是,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兜兜转转找到真爱,也很值得庆贺。
作者简介:
吴宝华,男,浙江仙居人,小学教师,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岁月留芳》,作品散见《微型小说选刊》《金故事》《神州》《小小说月刊》《金山》《天池小小说》《小说月刊》《短篇小说》《小小说大世界》《精短小说》《渤海风》《中华风》《中国应急管理报》《江南游报》《浙江日报》《浙江工人日报》等报刊杂志,多篇小小说入选年度选集,曾获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有作品入选部编中考模拟卷阅读理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