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缘
周筱谷
休息天,云娜刚吃完午饭就接到妈妈发来的视频。
“小娜呀,今天柳阿姨说,有个男孩子条件非常不错……”
“唉呀,妈,你又来了!”
“小娜,你听妈说,这个男孩性格好,文文静静的,还会画……”
“妈,我这有电话过来,回头再打给你,我挂了啊。”不等妈妈反应过来,云娜迅速切断视频,又关了无线网和数据网络。
妈妈隔三岔五的关心让云娜深感无力招架。她仰躺在床上,朦胧中,眼前滑过一个模糊瘦削的身影。
铃声又响,云娜被吵醒,拿起手机。“怎么,还没睡醒呐?”诗联李会长调侃的声音,让云娜一下子坐了起来。
会长叫云娜上微信看看,云娜赶紧连上网。一片鸟鸣声扑面而来,她有种置身万鸟天堂的错觉,云娜苦笑。没办法,光工作群就有八个,都不允许静音。只能够承受信息轰炸了。
鸟儿一直在“啾啾”地叫唤,会长的微信暂时打不开。云娜干脆扔下手机,洗了脸坐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唇红肤白,眉眼清浅。充满自信的脸上,丝毫没有奔三的迷茫和焦虑感。昨天不知是哪位在同学群里发了时光易逝之类的感慨,好多同学附和。云娜没说话,她可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护完肤,鸟儿们也歇了下来。会长发过来六幅画,说是市书画协会准备在县里搞个展览。
一幅画配一首诗,解读出你对这幅画的理解。会长说。
云娜以前也曾作过看图写诗。那时她在一个QQ群里,群主每天会发几张图片,来自天南海北的诗友们,一首接一首把自己的作品发到群里展示。
那时学习太忙,云娜本不想写,可同桌的正仁说,写呗,就当放松吧。诗写好了,云娜会和正仁讨论,表达不同观点。有一次他俩有分歧吵了起来,云娜赌气不和他说话。过了两天,云娜生病,休了一周的病假,等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正仁已转学走了,只留下一张告别的字条。云娜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
工作后因为忙,云娜写诗并不多。但这次,她打算突破一下自己。
几张都是花鸟画,三天后,云娜将诗发给了会长。刚松了口气,会长又发了六幅画给她:“视角和意境都不错,这几幅你也写了,后天给我。”
云娜扶额,但会长坚持。她推辞不了,只能应下。
这次都是油画,看上去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其中有两幅是猫,一幅是一只白猫警惕地半趴着,另一幅是一只老猫驮着小猫。先出去走走吧,放空一下脑子。云娜想。她捞起口罩就出了门。
正是春天,阳光柔柔地抚在脸上,云娜突然间就想起了妈妈。她立住脚,仰头闭上了眼。
“喵,喵。”想家的情绪被软萌的叫声打散。云娜睁眼看去,一只老猫半眯着眼睛,躺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下,几只小奶猫软趴趴地拱在它的怀里;旁边还有一只小花猫正慵懒地晒着太阳。听到有动静,老猫的头微微翘起,警惕地看着她。小花猫则起身伏地,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姿势。
沉稳的脚步声踩断了小花猫和云娜胶着的目光,小花猫弓起身子,却在看见来人后放下戒备,主动迎了上去,萌萌的叫声里分明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云娜好奇地看向这个体态健硕的男人,只看到一张戴着口罩的侧脸。男人轻提裤管,缓缓蹲下身子。他先撸了撸小花猫,待它发出满足的哼哼时,才伸手从破椅子下面拽出一个塑料碗,又拽出一个猫粮袋子,倒了些在碗里。看那熟练的动作,估计那猫粮就是他备的。
看了一会儿,云娜轻皱了下眉头。男人对她的无视让她感到无趣,她转身离去。
回到家里,云娜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出了几首诗,其一是:
团雪纤毫细,春慵沐曙晖。忽闻人语近,伏地欲腾飞。
两天后,云娜去参加画展开幕式,几位画家被邀请上台讲话。云娜忽然听到主持人报出的,是她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名字:李正仁。她惊愕地看到,那个此刻正在台上摘去口罩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天她遇到的喂猫的那一位。
作者简介:
周筱谷,笔名独上兰舟,1968年出生,江苏滨海人。盐城市作协会员,在全国多个刊物发表散文、诗词、小小说等10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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