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约在河边
梁星钧
心儿慌慌,月儿惶惶,河水澹澹。
情人节之夜。炫子在河边等人。他等静子,是他心里早就装下的美人儿,静人儿:她美得亭亭,婀娜;静如清水,处子。静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清爽,语轻,步盈,虽说是名牌大学生,却毫不张扬,羞涩淡定。炫子惊愕,叹其是个极品,隐恨自己,咋没早年遇上她呢——当然他又犯了迷糊,早遇又如何,相差不一样吗?炫子不由在心里长叹:流水无情,岁月静好。
山峦黑魆,夜风渐起,月隐云层。可以静坐,默走,释放他们心中的激情。
一个人影走近。炫子怦怦心跳:这是第一次相约。晚饭同桌,他问:“晚上干啥?——去河堤吗,北角等你!”静子脸红,没吭声,埋头继续吃饭,似在碗里挑选什么。炫子心里悬乎,没等她回,他几口刨完碗里的剩余就离开了。绕了条街,他径到河边,一路他都没精打采,无法指望。静子何许人也?一个青春年少的豆蔻女子,天上的彩凤凰,自己只是地下的黑蚂蚁,他想蛤蟆为何想吃天鹅肉,是因为越吃不上越想吃。静子先前的态度不明,虽说过话,同过路,路头路尾相见,还躲过瓢泼大雨中的同一支伞,并肩而行,惹得妒火燃烧……想来这只是她的正常礼节,没格外的意思,炫子却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坐卧不宁,想必今天也没结果,他只是来试试,候一场空旷,等一场茫然,领一场绝望,但他坚信这值得,无怨无悔。
是她!胡思乱想之际,静已默默走近身旁,贴身而坐。河风渐起,夜色柔和。
“来了好久了?”静先开口。
“一阵了。月都等不住走了。”炫子幽怨地说。
“天这么黑,你不怕冷吗?”静子关切地问。
“心热。”炫子的手搭在静肩上。女人的清香扑鼻。静子松了下,炫子更靠紧了。
“约我出来有事?”静子疑惑道。
“你说呢?”炫子的眼睛朝向远空。
“不像有事。”
“谁说的?!”
“我说的。”。
“你胡说!”
“你才胡说,你下午胡说些什么!——那你说啥事?”静争辩道。
“看我咋收拾你!”炫把静的脖子箍紧,低头就啃,说:“先不忙说这个。”
“好了好了,”静子力推,哄道,“一个知书达理的人,难道还要动粗?”
“动粗?不,不,——好,我饶过你。”炫子像被唤醒,松手,他们一起赏夜。脚下的三江河床开阔,一望无际,水流汤汤,夜幕漫开,夜色茫茫,天光淡淡,月隐身云层。
“你害怕了?”炫子担心起来。
“你呢?”静反问。
“啥怕。”炫想话锋一转到了眼下,“这里的生活太沉闷了!和学生有啥两样,周一出周五归。“
“这有啥法。”静子深有同感。这座新城只是上班,其它功能还不健全。
“唉呀,我都不好咋说,近来,我脑子里全是你。”炫子突然提出,“真的,从你第一次来我处,我心里有了怪怪的感觉,”炫子瞟了眼静子的眼睛,望着对岸那片黑黢黢的山林说道,“天天想见,暗恨自己早没遇上。”这话憋得太久,炫子一吐为快。据说静子还没男友,周末回去也只呆在父母身边。
“是吗?”静子惊讶地问,“我咋不觉得?可我那时不更小吗?”她的脸更红了。
“信不信由你。”炫子叹道,“我可以等你呀——可也是白等,还不是终苦了自己。”
“苦?”静子嘿嘿轻笑。“哦,我知道了——岁月不会等你。”无语。寂静。他们转头夜空,云里没月,不见星星,一团漆黑。许久,静才说话,“那你会娶我吗?——你很不错,是一个男子汉!”
“要!当然。”炫子一个激灵,熄火已燃,火焰上升,他一把猛揽过静,搂紧,怕风吹了,怕夜吞了,怕人抢了。静软在他怀里,闭眼感受夜色。暖流涌遍炫子全身,他的手开始颤栗,触到静的敏感之处,“微峰”迷醉,心火熊熊,全身着电,脑子里一片白,欲醉欲仙,似梦非幻,他喃喃呼唤,“静你太美了!”
“炫,你真的爱我吗?”静痴情地傻问。
“真的,当然是真的,难道有假?”炫掏心窝说:“每见你走路,说话,吃饭,姿态都那么优雅,步态都那么轻盈,有一飘逸之美——只是没见你睡觉了,睡姿肯定也迷人。”炫进而表明道。“真的,每见你我都起劲,每想到你我浑身是火。静,是你焕发了我的生命活力,点燃了我的青春激情,我没法不爱你,不爱你我的心不答应!真的,你令我心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像丢了魂,三日不见就散了架,心里煎熬,难受,别扭,愁闷,空虚……”炫子揉得静胸脯起伏,全身开始扭曲,痉挛,炫子毫无顾忌,全然豁出,触到了静的私处,沉入了迷乱的海洋,静没阻挡,隐隐相迎,霎时溢出了湿润。
瞬间窒息,世界隐去。
“静,我--”炫子知今晚是情人节,满世界都拥有的情人节。
“我——”静也说不出话。她也深知今晚情人间无罪,可她不知眼下这个大她许多的男人到底算她什么,他们会不会成为真正的情人,但是他们都已至如此,她真没想到竟会这样。炫变得粗暴,显出了男人的雄壮粗野……。这个花痴!碗里有了,还望锅里。静心里骂,似又暗喜眼下这个风流才子。
“不——你不——你不能够!”静厉声呵斥。
河水潺潺,夜色茫茫。城被抛在脑后,谁也不知,管不了他们,他们是真正的自由……可是,他们饱受刺激,紧急刹车,像野牛套上了鼻索,像飞马勒住了缰绳,像洪水遇到了河坝,像巨轮撞上了暗礁,触浪排空,卷起千堆雪,“嘎”地刹住,一个趔趄,激起股股浓烟,腾空而起。他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惊魂未定。定神,回归,心跳,虚惊,梦境。他们面面相觑:好险!差点就没命了,再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时上帝一挥手,把他们拦住。一个沉闷的天外来音,在空中震响:“可-怜-的-孩-子-们,你-们-要-知-足-常-乐,就-到-此-为-止-吧!就-到-此-为-止-吧……”声音渐渐渐弱,直至全消,瞬间,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回到了先前的平静。
静子整好衣装,一切似没发生。情人节的夜色,顿然失色。凉风嗖嗖,刺骨穿心。
“我,”炫子恐怖,沮丧,黑眼睁开,数道光束,照他:家人之怒,世俗之妒,良心和责任之苦……他无力能挡。
“我们做最好的兄妹好吗?”静子幽怨地说。
“……”炫子满腔悲愤,说不出话。忽又不甘地在静的胸前啃了一口,把她紧搂在怀,说,“算我今晚对不住你了吧!”
“你也别这样说,哥哥,我真诚地希望你很快乐幸福!”
炫子满眼是泪。“兄妹”两个字,好辛苦,好苦涩沉重,在他眼里,这两字,分明就是一把利剑,晃伤了他的眼,戳痛了他的心;划开了一道天沟,比这湍急的河流还要宽阔……
北走。停下,炫问,“还走?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不,算了,夜深,太黑,我们都回去吧。--知你还想使坏。”静回望炫子,还没忘说俏皮话。
“好吧,我们回去,我不再坏了,哥知道这也是错。”
他们返回,渐渐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妹在前,哥在后,各自散去。
心儿恹恹,月儿隐隐,河水汤汤。
作者简介:
梁星钧,四川剑阁人。在全国多家媒体发文百万字。九获全国文艺征文等级奖。出版文学评论集《说长道短集》。文学创作、批评及期刊编辑探索者。《小荷》《蜀道文化》《新编农村科普知识一本通》等执行主编。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