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钱的吻
省远
梅花得了白血病,转院到省城肿瘤医院。向多家亲戚借钱,借了3500元,交上住院费,很快用完。一起来陪护的二姨发愁地说:“唉,没办法,谁叫俺梅没有福气呐,大柱这个死鬼早早地走了,撇下孤儿寡母的,难呀!谁能帮帮俺梅呀?”梅花这几年有病,已把家里的钱折腾光了。
钟庆在北京,听说梅花的情况后,从北京来到省城肿瘤医院,看望梅花。看着梅花蜡黄的脸庞,更加心疼怜悯起来。临走时,交给梅花4000元,让她好好看病。
梅花说:“钟庆哥,你拿的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钟庆说:“收下吧,这是我欠你的,还你。再说你现在正需用钱,收下吧。”
梅花说:“你啥时候借过我的钱呀,这钱我不能要。”
但钟庆已经走远。
二姨问梅花:“梅,他是谁呀?”
梅花说:“钟庆,与我一个庄儿的,同学,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玩耍过来的。”
小时候,梅花喜欢跟钟庆一块玩,爱粘着钟庆一起做游戏。到上初中时,梅花对钟庆有一种朦胧的爱意,挥之不去。钟庆经常没事找事儿,去找梅花玩,想多看一眼梅花。
话说回来。两年后,梅花又病情加重,转院到省城肿瘤医院。为了看病,又举了不少外债。
钟庆听说梅花的情况后,又从北京来到省城肿瘤医院,看望梅花。看着梅花憔悴的脸庞,钟庆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语。临走,交给梅花4万元,让她好好看病。
梅花说,钱太重,以后没法还,不要。钟庆仍说,欠你的,不需要还。说着,钟庆快速离开了医院。
梅花躺在病床上,不禁忆起了过去。
女大18变,越变越好看。梅花18岁那年,越发显得漂亮,如出水的芙蓉,亭亭玉立,又如冬天的梅花,俊俏烂漫。庄上的人们都夸梅花越长越漂亮。尤其是钟庆,看见梅花不转眼,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梅花的红脸蛋。梅花害羞地问钟庆:“你看啥嘞看?”钟庆说:“你的脸蛋像桃花,红艳艳的,你的胳膊像白莲藕,一掐一股水。”说得梅花脸蛋更加红润了。
给梅花说亲的人不少,梅花一个都不同意。梅花娘更是不满意,因为他们都满足不了梅花娘提出的条件。除了准备四大件,还要盖三间瓦接檐,还要准备高额的聘礼。钟庆家里穷,条件差,梅花娘要求条件高,光要的彩礼就拿不起。
梅花看着钟庆干着急、没办法的样子,发起愁来。
钟庆坐在回北京的火车上,看着列车闪过的风景,也不禁回忆起过去。
后来,梅花结婚了,丈夫是竹沟街上的大柱。钟庆心里难受,一气之下,背上被子,到北京打工。他暗暗发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乡。到北京,进了一家小提琴厂,当学徒。他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加班。由于他吃苦耐劳,勤奋好学,又是高中毕业,有文化基础,很快掌握了做小提琴的技艺。平时爱钻研,后来,研究出几个做小提琴模具的专利。经过多年的打拼,自己建起了一个小提琴厂。厂效益很好,提琴销往法国、英国、瑞典等一些欧洲国家。
几年后,梅花病情加重,需要继续到大医院治疗。但梅花已经没有经济能力住院了,她放弃了治疗,在家里熬着。
钟庆听说梅花的情况后,从北京回到家乡。他首先回到老家,看望父母。
父亲听到儿子资助梅花的事情后,大为恼火。对钟庆说:“真是个信球,图里是个啥嘞?有钱也不能白扔啊!”
娘对钟庆说:“庆呀,再有钱,也不能往里扔啦!挣俩钱也不容易啊,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都知道你对梅花好,娘也知道你的心思,但都是好几十的人啦,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后来,钟庆还是毅然决然的来到梅花家,看望梅花。看着梅花绝望的眼神,他鼓励梅花坚强起来,不要被病魔所吓倒。对梅花说了很多鼓起生活勇气的话语。临走时,交给梅花40万元,让她抓紧时间好好看病。
这次梅花说什么也不要。
梅花说:“钟庆哥,前几次你拿那么多,我还没法还你呐,怎么还能再要你的。”
钟庆说:“这是我欠你的,还你。”
梅花说:“欠不欠我知道,你这是为宽我的心嘞,你从来不欠我什么钱。”
钟庆说:“我欠你的,你不记得了。”
梅花说:“啥时候?哪地方?没有的事儿。”
钟庆问:“你真不记得了?”
梅花说:“啥时候?哪地方?你说哩怪像咧?你说说我听听。”
钟庆说:“那我就给你说说吧。”
于是,钟庆说起了20多年前的那桩往事:
“你忘了?我15岁那年。一天晚上,小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咱俩被编到一个小组,藏起来,让另外两个小组寻找。生产队场面上有两个紧挨着的麦秸垛,咱俩藏到了两个麦秸垛之间,挤得严丝合缝,几乎喘不过气来,很难被别人发现。躲藏了很长时间,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当时有个想法,小声地对你说,‘梅花,让我亲你一下,行呗?’你不愿意。我又小声地说,‘我兜里有5毛钱,你拿去买米花团,买红头绳。’就这样,我使劲亲着你不丢。回到家,点上煤油灯看看,麦秸杆子扎得腮帮子红赤赤的,有的地方扎得金血儿,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天晚上睡觉,我梦见了你,醒来时,枕头上流了好多口水。”
“多年来,我日日夜夜内疚的是,当年我欺骗了你,当时我给你的不是五角钱,而是一角钱。我一直还欠你四角钱嘞!”
梅花终于明白了!
良久,梅花眼里流着热泪说:“你真是一个钟情的人啊!”
作者简介:
李新元,笔名省远,爱好文学。作品散见《确山记忆》《天中记忆》等报刊。曾获国家级“祖国万岁”读书教育活动育人奖章,国家级“中国精神”读书教育活动优秀指导奖。曾在县政协乡村记忆征文活动荣获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