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特别的祝福给你
郭少新
“特别的祝福给特别的你!”这是阳在那年除夕晚八点发给初恋女友露的短信。就是这则短信差点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本来,阳在发短信时是有顾虑的,这种顾虑源于去年夏天回老家的时候。阳的家乡在东北的一个普通县城,他是1977年考上大学的,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外地工作,所以很少回故乡,此次他回老家主要是看看85岁高龄的老母亲。
露的本名叫夏露,阳的本名叫钟文阳,他叫她露,她叫他阳,这是初恋时的昵称。那时的光景和彼此的感觉都特别好,露和阳是对面屋住着,所谓对面屋就是共用一间房子做厨房,各家各有自己的居室,各开各家的门。这样的邻居该是再知情不过了。露长得很美,像黄梅戏演员严凤英,尤其是她的眼睛几乎是严凤英眼睛的拷贝。那是一对多情的明亮的双眸,露的一颦、一笑都让阳没办法忘怀。阳毕竟与露相处八年,这八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只有露与阳知道,他们彼此纯净、纯洁、挚爱、美好、守望。然而阳与露还是分手了,两个人既然像上面说的这么好那么好为啥还分手,后面再叙。
给露发出短信“特别的祝福给特别的你!”后,阳的手机短信马上有反应,他没想到露竟这么给面子,于是他裹着心中的激动急着看露的回复。
结果阳的心立刻被刺痛了一下,露那边回的短信是:你是谁?我是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你露还不知道?阳猛然一想觉得不对,这里肯定有情况,他想起了去年夏天一天给露打电话的情形。
阳不可能当着妻子面给露打电话,尽管没什么也不好,妻子会说你感情不专一,或者是藕断丝连再就是勾搭连环。对了,阳的妈妈愿意说某男某女不正常的关系叫“狗打连环”,如果是这样成何体统。
阳是吃过早饭穿鞋准备下楼的,是五楼。他和妻子住在老妈那里,老妈住在最小的弟弟家,老弟和兄弟媳妇都很孝心,不愁吃穿住。妻子马上警觉地问阳你要上哪里?阳说我去早市给妈买桃去,说早上的水果满鲜的。妻子说那你快点回来,咱们一会出去溜达溜达。阳说知道了便开始下楼。
到楼下,按照一年前露给他留的电话号码,阳就拨通了露的电话。在对方没有接的时候,阳的心不自觉地开始跳荡,他在一年前曾经给露打过一次电话,彼此是相当客气的,没有什么暧昧语言,只是互相问候一下就挂了。现在毕竟到了家乡,心里总感觉另一番的味道,阳急切的心情当然可以。结果电话里面传来的不是露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你找谁?里面男人问话显得生硬。阳有些猝不及防,马上说对不起我打错了,然后就用十指按在手机的红键上。阳此时的心咚咚跳起来,他怀疑自己打错了电话,于是急忙看刚才自己拨的是不是错了,结果字幕明明是夏露。
他暗自埋怨露的粗心,换电话号码该告诉我,怎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呢?阳又一转念可能是露在忙什么,自己没有腾出空来,所以让自己男人接的。阳心里明白给露打电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是告诉她自己回到家乡了,打个招呼而已,这样心里才润帖些,当然阳也想顺便看一眼露,虽然没成婚姻,但感情是很深的。如果阳不是那种让女人挂眼的男人,事情有可能就简单了许多,因为露的男人很忌讳阳,毕竟露与阳相处八年……
大年三十的短信并没完事,对方问阳:你是谁?阳怎样回答?说我是阳,肯定不行。你想,如果是露本人她不必故弄玄虚,对此短信穷追不舍到达一定是露的男人。
阳觉得该给对方回复,于是写:对不起,我是发错了。马上阳手机就出现如下的字样: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就行。显然对方查到发短信的城市在什么地方,露的男人一定知道阳在什么地方工作。现在神了,利用卫星定位系统足可把地球表面十厘米甚至更小东西看的一清二楚,何况一个大活人!告诉你我是谁,娘CP!阳不再撘理他,因他不是露。
既然露和阳那么好为什么会分手?这确实没有一个十分明晰的答案。阳和露相好还得简单捋一捋。她俩相处三年整露家搬了,在她家盖新房子时阳就开始忐忑不安了,他不知如何再能天天看见露。所以阳一度时间失眠,阳知道这是不以他俩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好在两家离的不远,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她家搬的那天阳已经六神无主,似乎与她远隔千山万水。
阳记得一个夏日,天空晴朗朗的,头顶偶尔飘来一大朵软绵绵的白云,象鹅绒。那天阳是中午放学后在外屋帮母亲盛小米饭,母亲是回屋干什么,当时外屋还有露,她是穿着红白相间的手指肚大一样圆的上衣,很透亮很合体。她梳着两根辫子又很俏,阳当时绝对没有看露的胸部,还是处于男孩的懵懂状态,其实露当时的胸已经鼓起了两个明显的包包的。露那天是站在锅台旁看自己家锅冒着蒸汽,蒸汽淡淡的薄薄的又散发一种菜香。这些都是司空见惯,很正常,可就是这本来的正常却突发成异常。在阳瞬间抬头准备往屋里端饭的时候,发现露正在痴痴地看阳,本来都是天天见,怎么她的眼睛今天这样神奇,这样迷离,这样美丽,阳此刻确实是神不守舍,眼睛也傻傻地投过去了,阳在读她的眼睛她同样也读阳的眼睛。阳才发现露的眼睛完全不同与她爸爸的眼睛,她的眼睛是大大的、明亮的、会说话的,她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深邃,让人无法测量和猜测,大姑娘的眼睛这样迷人吗?阳仿佛刚刚感悟。这时,阳才注意露穿的红白相间圆圆点的上衣,还有梳着很长的辫子是油黑泛香的,才知道是高高的个子还有杨柳细腰,才发现她长得绝对是让人心跳的那种美。
这年的上秋,阳的父亲从山西大寨回来,带回家的苹果简直就是催化剂,那天傍晚正是露家搬走的第三天,他们彼此三天没见面,当是如隔三秋。谁料想露那天傍晚竟然仙女般飘来,于是阳和他们家的人都灿烂了。他们俩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一起,阳的妈把四个苹果塞给露时,露的脸如秋天的苹果一样红。
初秋天黑的早,一转眼就抹黑了。露起身要回家时阳当然恋恋不舍,其实他们俩早些时候眼睛的交流根本瞒不过双方父母。母亲执意让阳送露,阳觉得害臊不敢,那时候一个小伙子送大姑娘意味什么是不言而喻的。阳开始推脱,露说不害怕自己能走,可是她的步伐显然很小。母亲说一个女孩子怎么不害怕,于是把阳推出来,而且让阳把父亲从大寨带回来的四个苹果用手绢包好送她。开始,他们俩是一前一后,后来就走到一起了,阳在夜色中看见她的眼睛更是美丽和迷人。阳觉得外面空气万分宜人畅快,他们彼此听到了对方的一呼一吸和心灵的跳荡。
从此,阳与露点燃了爱情的火花,青春萌动着浮想联翩与跃跃欲试的骚动,往往让人火烧火燎。他几次想过要趁露在黄瓜架旁摘黄瓜的时候,把她的腰揽住,因为那里可以遮人眼目,可是阳没那样做,两人谈情说爱只是拉拉手而已。
记得露的同学叫田小梅,她与露和阳是近邻,彼此都知道一二。田小梅属于那种开放形的又性感十足的美女,她的脸很亮、很光彩,下颏是翘翘的,眼睛十分迷人,她的胸部几乎是突然隆起的两座春山,颤颤的让小伙子们发抖。她时不时来与露唧唧咕咕,同时又捏又掐,她们在冲动和传递着少女的羞涩和美丽。
后来露悄悄告诉阳,说田小梅爱上了她哥哥。阳说太好了!露说我妈不同意,因为田小梅的几个姐姐都招风,生活作风不好,怕以后她也跟其姐姐一样招风。说话时,露突然从背后抽出一个薄册子说:你瞧她让我看什么?阳一看是《妇女卫生常识》。此时的露脸红了,我没有打算让你看,只是田小梅她太开放了。
阳和露从此就开始发现对方的眼睛非同寻常,总是彼此充满无限的痴迷,试想一对青年男女,正值青春年少,正巧互相发现,正是爱慕懵懂,那种眼睛和从眼睛里面发射的光彩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这不能用雄雌求偶来比喻,他们俩开始用眼睛传递别人不能获得的绝对秘密和引力!他们是经常在外屋见面的,他们就一次次地用眼睛互相凝视,那是目不转睛的。阳说,如今一想仍然很得意和留恋,甚至偶尔发生梦幻萦绕。
阳和家里人,对待阳和露的问题终于产生两种意见,当然是同意和不同意。其中由开始阳的二姐不同意又把妈妈拉拢过去,大姐坚决与阳站在同一个战壕,大力支持阳与露的结合。反对方当然说她们家如何如何厉害,还有其他云云。阳与反对派的解释有理有据又很理智,阳说我与露处对象是为咱们家争光!不是许多人瞧不起咱家吗,说咱家穷,不是说好样的大姑娘不愿嫁给咱家吗,我非要与露好到底,与露一家人好到底!让比咱们家条件好的小伙子们眼馋去吧……
二姐和母亲几乎同时反对阳的说法,母亲更是一句话给阳送到南墙:“争什么光?你是给咱们添彩!”注意,这里的添彩是贬义词——抹黑。阳根本不与反对派们舌齿唇枪,阳是摆事实讲道理,阳是采取以理服人法,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他们家反对与拥护的眼睛也不一样,反对派看不上阳,眼光当然是不屑一顾。支持派同情阳,当然是怜悯的目光,遗憾的是阳的对立面在增加。阳当时是又急又气,原来父亲是百分之百同意此事,后来父亲也站到母亲和二姐他们一边。大姐开始躲了,五弟也开始成了母亲的“克科勃”经常跟踪阳。弟弟告诉阳,是母亲让他盯梢的。阳什么时候以出去以“撒尿”为借口,或是以给别人送东西为借口去露家等等,弟弟都了如指掌。比阳自己掌握的还清楚,阳不知道为什么五弟后来没有干刺探情报这方面的工作,多遗憾。
后来露知道了阳遇到了很大的阻力,阳也发现露的眼睛不是那么迷人和专注了,她开始对阳冷淡。不知道是精心策划还是历史必然,那时青年人都喜欢军装,特别是草绿色“的确良”军装更是抢手。露当然喜欢的了不得,可是她又不说。阳的哥哥那时在北京当兵,确实给阳邮来一套新的军装,阳是穿了两次上衣的。确实很英俊潇洒,露说上衣好,夸过几次,阳不知道她也喜欢。有一次阳去露家,她妈妈说,你为什么总是穿旧衣服?年轻轻的尽量穿的好一点,岁数大了再穿就晚了。阳脱口说自己不愿意穿新衣服。其实阳没有不尊敬露妈妈的意思,一看见露,应该说是高兴的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了。可是,听的人就不是这样理解,这是露在向阳借军衣时无疑说出来的。那天露跟阳说要借那件军装的上衣,阳当时确实吞吞吐吐没爽快答应她,因为阳是有顾虑的,阳不敢半道当二传手把二哥的军装让给露穿,其实阳是多么愚蠢现在阳仍然恨自己,明明二哥把军装给自己的,我完全有支配的权利,别说借给心爱的人就是给她也是应该的,问题是阳当时没有胆量驾驭这个军装的能力,这是阳的无能。
“借军装的事让我考虑考虑。”阳的回答当然让露灰心丧气,将心比心要是露这样做,阳当然也不高兴,或者高兴不起来。露不冷不热地说,人家大姑娘处对象要什么对方给什么,我现在借件衣服都这么难,那以后……她没再说下去。阳听着当然倒吸口凉气,那意味着什么?阳与她正处在最美好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将来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露说,看你那天对我妈说的,“我就是不愿意穿新衣服。”你什么时候能懂我的话?阳无言以对,忙说露你别乱想,我现在就去拿草绿军装。露说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实事求是说,露是很善良美丽的姑娘,如果她真向别人借军装穿,阳的脸往哪里搁?
嗨,回想起来多么后悔,咋这样不开事儿?于今想起来阳仍然怨恨自己。
结果阳和露白白恋爱了八年,一个纯净、纯洁的八年,一个仅仅拉过手的八年。多少年来阳在想:这样不是很好很美很阳光嘛。
阳说,现在有微信了。来年的除夕他准备给露发微信: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如果是露收到最好,如果是她男人看了也没有关系,他爱咋咋地。
作者简介:
郭少新,本名郭绍新,黑龙江省作协会员。1983年开始在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截止目前共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诗歌等300余篇(首),折合100余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