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外二首）
刘晨强
河流逶迤
波浪是一男一女脸上的纹理
他们沿着岁月河前行
一个在岸上
一个在水里
岸上人走进春天，听花香鸟语
水中人开心得嘴角漾涟漪
岸上人遇到暴风雨
水中人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岸上人不服老，想展翅再飞
水中人舒展开孱弱的双臂
岸上人飞不动了，身形伛偻
水中人一声叹息，垂下双翼
岸上人不见了
水中人去了哪里
她是他的倒影
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小街
男人老了
越来越胖
女人老了
越来越瘦
吵闹了一辈子，小街安静了
只是，男人越来越依赖女人
也只认得女人
女人习惯了被依赖
欢喜男人认得自己
于是，小街上，晨昏里
就有了女人的形影不离
寒暑易节
不知多少年夕
忽然的一日
男人被汽车卷进尘烟里
女人很自责
哭诉化作烟尘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女人更瘦了
自此，小街很空寂
不时风起
★一副碗筷，一盆水的爱意
卧床不起
还好，尚能自理
男人要洗脸
说不清话语
女人端来水
边洗边宽慰：不急，不急
女人直起腰
用盆里的水自己也洗了洗
男人要吃饭
女人端来坐床边
尝尝咸淡
再用嘴吹吹碗里直冒的热气
一照顾就是十几年
总是先给男人后自己
就着碗筷吃完饭
困了就在男人身边挤一挤
闲暇时
女人喜欢梳妆打理
喜欢端详老相册里的他和自己
末了，总要悠悠地说一句
唉，这一辈子不容易
作者简介：
刘晨强，男，56岁，语文高级教师，保定市作协会员。现居河北省保定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