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埠前啊,埠前
刘泽芳
二十七年前,我嫁给了一个老家是埠前的人,“此心安处是吾乡”,从此,埠前这个小山村便成了我安放牵挂、汲取温暖的地方。
埠前,是一个小山村,原属山东省沂源县徐家庄乡,十年前乡镇合并,徐家庄乡归并鲁村,埠前便隶属鲁村镇了!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村民来说,埠前这两个字可能更加承载着浓浓的乡愁,
年前回埠前老家上坟祭祖,入村便看见村道旁有一刚立起来的大石头,上面红色的大字清晰醒目,赫然镌刻着村庄的名字——锦埠源村。而原来刻着“埠前”二字的村碑,其基座、其碑文断成了三半截,静静地斜依在原来的供销社屋角。经历了岁月的剥蚀,已经黯淡在夕阳中的“埠前”这俩字,萎缩在这残碑断碣里,愈发地模糊了,似乎笼罩了一层即将隐退江湖的落寞。
其实埠前村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老村庄。
据传源起于战国,后因战乱湮灭,明朝时又迁户成村。村里现存两块石碑,一碑在村内我家后街一侯姓大哥院外墙角,立于光绪十七年。碑文一曰光绪二年,侯君文聚议村民,于北岭栽种柏树;一曰光绪四年,温永福约会十二户,聚钱五仟有余,为
有山有水往往才成为宜居之地,埠前村正依山傍水。村庄就坐落在老峰山东麓。老峰山山高坡陡,势压群峰。相传上古大洪水之时,若立于泰山山顶,环顾水面,仅见七十二峰,状似莲花,故称七十二莲峰。老峰山即为其一,传说泰山奶奶出巡,多歇脚于此。峰顶多云雾,晴朗时分,向西远眺,泰山清晰可见。
老峰山东麓,有条宽大的土
地名,地名,因地而名。埠前因村北的土埠而得其名,此说法可靠、可考。还有一种传说,说唐末民变,黄巢流动作战,后在泰山东一虎狼谷失败后诈死,自
不知道这“锦埠源”三个字是出自何典,有何深意。我试图浅显地解读字面的意思:锦绣埠前是沂河的源头,或者是沂河源头的埠前村前程锦绣?寓意肯定得是美好的,相信即便还叫埠前,在乡村振兴全国一盘棋的战略中,加上勤劳善良的埠前人的努力,肯定也能前程锦绣吧。
迎着夕阳,看着老峰山的暗影,我感慨良多,这每一个地名都承载着历史文化啊。余光中曾低吟“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认为乡愁也是一个记忆中的地名。一个地方的地名,它彰显着一定时期的历史信息,这对一个地域的文化研究,是有些史料价值的。著名的社会家费孝通认为,地名作为一种社会文化形态和文化载体,记录着人类社会发展的历程、民族的变迁与融合、人们生活环境的发展变化,承载着一方人民对这片热土的热爱和眷恋。
当然,埠前作为一个小山村,可能无意承载那么多的意义和价值,但叫顺了嘴,听顺了耳的名字忽然这么一改,总还是觉得有点违历史变迁与约定俗成,背传承一方的历史文脉和文化记忆的遗憾。
八十年代,那时我在上中学,曾经有一段改名热,同学,兄弟姐妹
有专家说,一个地区的地名有着丰富的历史、地理、语言,乃至经济、民族、社会等科学内涵,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是人类历史的活化石。又说地名文化内涵丰富,源远流长,是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随着我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现代化进程不断加快,城乡格局发生了新的变化,城镇的面貌日新月异,新地名不断涌现,老地名逐步消失,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地名更改肯定是慎而又慎的,如果更改不当很可能造成文化传承的削弱或断裂。
当然,埠前这个人口越来越少的小山村,可能无意也无力承载这么多了。时代在发展,小山村也要与时俱进了。曾经,在没建高速没修铁路的时候,埠前,可是一个交通南北,连贯东西的一个交通要道,埠前有集,逢四九开,由来已久。老村里光滑的青石板路,东经楼子,月庄直通潍县,西过红崖终达莱芜,北到博山,南到蒙阴。莱芜战役的时候,有解放军部队经埠前到红崖,铁车,直达莱芜城。我家老人不止一次地讲,有一解放军大干部曾在此歇过脚,喝过下庄温家其成二奶奶的挂面,从我家四方
地名文化是该
最初我亲近埠前的时候,公公还在邻近的一个村里教学,而婆婆又想带孙子又舍不得地里的庄稼,所以每到周五下午,她就急匆匆从县城坐那早晨从西南峪出发到淄博张店,中午又从淄博张店返回的班车,回家操弄地里的农活,自然假期周末我也没少参与。在南山上我刨过地瓜,收过南瓜;西山上我种过玉米;黄山子我剜过谷子、拉过
而我和埠前人包括我的老公不同的是,当他们干这些农活的时候是迫于生计,带着浓重的喘息,而我呢,多数时候是出于对这个山村地里风貌的好奇,有尝试的欣喜,有探索的欲望,带着发现美,寻找趣的目光。
当年因为雨水多,更多的也是因为房屋后墙没有嵌缝,屋里的地面——当门,也没有铺砖灌沙抹水泥,所以夏天屋里后墙始终是湿漉漉的,六月天屋里都淌清水!记得我第一次从婆婆家回来,我奶奶就问:“你婆婆家好吗?”,“好啊,人家屋里还有泉子呢!”一家人大笑我傻。现在再脑补一下画面:屋里一汪一汪的水,泥泞又潮湿,这样的家能有多好呢?难道这就是爱乌
我对埠前印象的建立基本上是在寒暑假期间完成的,寒假因了春节的缘故,待的时间会格外长。一放寒假,我就准备过节的年货,鸡鱼肉蛋,蔬菜水果,瓜子零食,衣帽鞋袜,每天都逛街,每天都有斩获,离回埠前的日子越近,越觉得还有一样两样其实应该是可有可无,但似乎必须带上的东西。但一旦回到了埠前,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那种躁躁不安的购买欲望顿时消弭。
心静了,步态也安闲了,腊月二十九,在埠前的年集上,我领着孩子闲逛,那些花花绿绿,林林总总的年货,成为身后一个个流动的点缀,我听乡音,观市声,感受乡土风情,人间烟火,而内心却是无比的安宁。
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小文化广场,我本家凤起大哥承包的供销社是村里唯一的商店,也是临近村最大的。这里也是村民们的一个玩场,当然天天泡在那里玩的多数是本家的成员,因
晚年的婆婆患有老年痴呆症,记忆中的老家埠前还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埠前,一狂躁起来就嚷着回埠前,可到了埠前又不是她记忆中的埠前,总是一遍一遍地问我“那一档子一档子的人都哪里去了?”是啊,曾经的埠前常驻人口有三四百人,现今只有六十几个人了,那天,九十二岁的二大娘还板着指头和我数算呢,“哪里还有人啊!光剩下一些老头老太太了,咱家里三四十口子人,现在在家住的还有俺八口子……”
是啊,现在路也硬化了,村容村貌越来越好了,可村里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过去我曾经十分喜欢这种宁静,我对老公说,“在农村刨地种菜也不孬啊,多么闲适、宁静、不费脑子呀!”他白了我一眼“看你烧包的,冬天怕冷,夏天怕虫,没叫你在这待上一年你试试……”
是啊,的确没有长待。一个旅居者的心境可能让看到的事物自带美颜了吧!
这几年村里的宁静都叫人觉得寂寞了。前年暑假我和老公在老家伺候婆婆,连续待了四十几天,期间除了担心婆婆的病情,忍受她彻夜不
我嫁到埠前,我说我是一个埠前人,也许有人并不认同,但我的确以听故事的心态从我家老人的口中,知道了好多生活在埠前的温家、侯家、赵家、李家、吴家乃至于远遁了的马家的种种恩怨纠葛的过往。我对埠前的感情不仅仅源于亲情,也有对乡村,对乡愁文化的一种怀恋吧!
那天回去,又看见了卖豆腐的那个吴姓大哥。村里做豆腐的大约只有他一家吧,想吃豆腐听到声就得赶紧出去买,这可是限量版的,没有货比三家的可能与必要,晚了就只能等第二天的了。想起前年一清早,“豆~~腐哎———”一声吆喝还未落地,我就循循而出,结果我房前屋后
“我买豆腐来,不见人了!”
“嗨吆,你不会咋呼咋呼
我还在迟疑着怎么运气怎么咋呼,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高音,如钻天猴,似二踢脚,嗷的一声就炸响在村子的上空了。
“哎~~,秀福哎,割(ga)豆腐啊~~~”
“谁啊?~~”
“凤云家~~”
“噢~~”
民风淳朴,无需客套,语言干脆,行事利落。一场交易就这样云中交割完毕。
嗯,“凤云家”村里人这么称呼我。想起买这豆腐这事,我禁不止笑出声来,看看,自觉当着个小老师,还人五人六的,在埠前人的眼里,连个名我也没有。而我还在这抱残守缺,心系过往,为一个地名的更改而戚戚又忡忡,实在是多此一举,这真是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啊。
呵呵,再看看新立的石碑,新嵌的村名,红红的油漆还未曾蒙一点尘世的风霜,也不曾染一丝沉重的过往,不是正好可以春袗轻筇,踔厉奋发嘛!
埠前啊,埠前。
作者简介:刘泽芳,山东沂源二中高级教师,热爱生活,潜心教研;工作之余,喜欢读书写字。沂源县青年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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