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牵手保洁工（外二篇）

廖元龙

在通往菜市场的大街上，每天都会看到一个气质不一般的老大姐经过，熟悉的人称她叶教授。

叶教授实名叶丽娜，今年68岁。退休前是个建筑工程学院教授，大学生。高级职称，退休工资也挺高的，一个独生女儿早已出嫁了，小孙子对方亲家会管，幸福指数高。唯一不足的是老伴走得早，单身已十年。她也不是不想重新组合家庭，想过。开始那几年，对老伴一往情深，不想找。几年之后，想找又没合适的，世上没几个老头子没老伴的，再说叶教授找男伴也不是一般的条件。

日复一日，叶丽哪对来回街边的店门呀，人员呀，都看熟了，心里放松了戒备。

一天，叶丽娜突然对街边一个保洁工发生了兴趣。这保洁工看起来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他不但长得帅，还动作敏捷，工作认真负责，看起来身体非常健康。他为人热情，有文化知识，精通智能手机使用，来来回回的一些老年人经常请教他。说来也巧，叶丽娜今天不知怎么把一个微信密码忘了，不知怎么找回来。她想，不正好去问问这保洁工吗。

“师傳，听说你懂手机，能帮我把微信密码找回来吗？”叶丽娜试探着问。

“能呀。”保洁工肯定地说。

叶丽娜在一边看着保洁工操作手机，有问必答。一会，问题解决了。叶丽娜说声谢谢便去买菜了。

买好了菜，叶丽娜从菜场向回走，见保洁工在街边休息，闲摆着手机，就主动上去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了解，叶丽娜将保洁工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

原来，保洁工是城郊园林村人，还是个大学生呢。他叫李国红，比叶丽娜小两岁，今年66岁。上学读到高中毕业，当兵没轮上，考大学差几分，是个当农民的命。大学文凭是后来自学拿的。

李国红不仅人长得帅，脑子也灵活，什么都能干。有一个儿子，读完大学出国去了，现定居加拿大。老伴五年前得了乳腺癌，两年前去世了，剩下李国红一人打光棍。儿子曾把他接到国外养老，李国红住不惯，说自己还没老，身体也好，不需要儿子照顾，回到国内，过起了单身生活。他劳动出身，闲不住，所以就找了个保洁工作。李国红的生活费用无忧，儿子会管，自己打工做保洁也就添个零花钱。

一来二去，叶丽娜每天上街买菜都能见到李国红，互相问个好，聊上几句。李国红勤快，每次见到叶丽娜都说：“大姐，家里有什么帮忙的说一声，出个力气没问题。“叶丽娜心想，这李国红还真不错，要不这家里的卫生就包给他做了。一来自己轻松点，还有个说话的人。二来也让李国红多挣几个钱。叶丽娜想好之后，上街买菜时把想法和李国红这么一说，李国红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李国红两天到叶丽娜家去一次，把卫生搞得干干净净，叶丽娜非常开心，工钱自然是不会少。李国红呢，上了门才知道叶丽娜也是单身。她人漂亮，有文化，素质高，退休工资不低。当然，他不会有非份之想，自己是个农民，人家能尊重自己的劳动就很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人是吃五谷杂粮的，保不了有个身体不舒服。这天，李国红又上门保洁了，叫门许久，叶丽娜也没来开门。拨通电话，才知道她重感冒发烧懒床了，叶丽娜硬撑着起来开了门。李国红将手放在叶丽娜头上这么一摸，呵，滚烫滾烫的，二话不说就送叶丽娜上了医院。挂号、找医生、化验、挂水，一个流程下来，李国红耐心细致，处处有礼，还满头是汗，叶丽娜笑了，这一切落到了她的心田。

身体恢复之后，叶丽娜犯难起来，这生病陪护工资怎么开呀？叶丽娜只有多给点，可李国红怎么也不要，只拿保洁钱。“好人哟！”叶丽娜叹道。

夜深人靜，叶丽娜思绪万千。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寂，女儿她们工作忙，什么也帮不上，老伴老伴，人老了还真需要个伴。思来想去，到哪去找十分满意的，眼前这李国红就不错呀。他除了没固定退休工资，一切都好。人老了，能照顾自己就好，有什么农民不农民的。想好了，她就给李国红发微信。

“国红啊，我这里有个好姐妹，想找个伴，人和家庭都挺好的，就是年龄比你大两岁，你看呢？”叶丽娜不敢当面对李国红表白，试探性地说。

李国红回信了：“大姐哟，你别跟我开心了，我农民一个，没退休工资，城里人谁瞧得起哟。”

叶丽娜又说：“这你不用担心，人家是看上你一表人才，素质好，诚实，勤劳。你就说行不行吧。”

“那对方不嫌弃我农民，不嫌弃我保洁工，可以见面。”李国红回信说。

此时的叶丽娜心中的小鹿蹦蹦跳，象回到初恋时一样开心，脸也泛红了，身体里有了无穷的力量。

“咚咚咚！”有人敲门，李国红进门了，叶丽娜还没等他站稳就猛扑了上去。李国红没慌，他早就猜到了想嫁自己的人一定是她。此时，两颗乱跳的心在无言中倾诉着梅开二度的美丽。

街还是那条街，门还是那些门，人也还是那些个人。不同的是经常有一个老教授帮着一个保洁工搞卫生。俗话说，养老需要动，更需要爱，人们向叶丽娜和李国红投来赞扬的目光，说他们是一对夕阳红的城市美容师。

★布偶猫

张寡妇孩子他爸因一场车祸走了三年了。

她真名叫张田英，家住南方江岸县青峰小区8幢一楼。三十岁，年纪轻轻，丈夫走了之后一个女人，除了长夜难熬，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要养，平日里全靠自己亲娘帮一把，不然，银行职员的这份工作也没法做了。她心中盘算，待孩子爸三年祭过之后，得找个男人进门。有男人支撑的门庭，才像个家呀。

张田英窈窕淑女，没了丈夫自然有好心人上门提亲，她总是婉言谢绝。其实，张田英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波澜起伏，如果遇上好青年哪有不动心的。何况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只是不知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真爱。

张田英心中的这个人是谁呢？原来是本单位的一个男青年，他叫赵蒙。

赵蒙是本地人，生得一副好身板，虎头虎脑，是个威武的汉子，已三十二岁，未婚。这样的小伙为啥大龄了还没娶亲呢？不是没姑娘喜欢他，只因他来自乡下的深山之中，父母务农，温饱型家庭走出来的。如今城里的姑娘，哪个谈男朋友不先看房呀。赵蒙穷，城里买不起房。一谈房，姑娘们就拉着脸走了。

赵蒙对张田英的人品早已爱慕，只是别人有老公，不敢有非份之想。张田英老公一死，赵蒙就处处照顾着她。见她工作忙不过来，帮着食堂买饭，下雨了问下带没带伞，有时也帮着送东西回家。一来二往，张田英对赵蒙还是挺有好感的。

好感归好感，离爱还是差了一截。一天，张田英趁中午休息，从街上买了两袋米准备下班带回家。赵蒙看见了，一下班就跑过来帮忙。送到家以后，赵蒙想进家门与张田英说点心里话，壮着胆子说：“我有话对你说。”张田英一听，知道赵蒙想说什么，因为她自己心里还没拿定主意，便说：“你还是快走吧，寡妇门前是非多，有话明天到单位说。”赵蒙只好无耐地离开了。

第二天在单位里，赵蒙因心里有事，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样不自在，去看了几回张田英，哪有机会说上话呀。没办法，赵蒙只好把话写在微信上，如炮弹一般打了过去，明确表示想牵手。爱的炮弹其实已经击中了张田英心头那座荒岛，可她装作无事一样，回了四个字：“以后再说。”赵蒙看了之后，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心中疑惑。没一口拒绝是有希望，以后再说便是遥遥无期，夜长梦多，自己年龄也拖不起了哟。这时候，赵蒙想起一个人来，何不去讨得一计，也许能把好事办成。

赵蒙要找的这个人是谁呢，公司的财务科长呀，他是过来人，而且老谋深算的，人称智多星啊。果然，事情有了转机。

智多星科长全面分析了赵蒙和张田英的感情情况，得出两个字：有戏。认为重要的是如何打动张田英的心。智多星科长说：“小张心地善良，平时非常喜欢小动物。当前，身边缺个男人，内心一定孤寂，何不给她买只宠物猫玩玩呢。”赵蒙想：“对呀，有只猫我帮着一起照料，两人不就有话可说啦，有机会多在一起了。”

赵蒙这个农村小伙子为人忠诚，做事踏实。因不懂动物饲养，他便找了个宠物店，业余有时间就去培训。三个月学下来，储备了一些养猫知识。

张田英生日那天，赵蒙一大早就通知她晚上吃个饭，一起给她过个生日。张田英想，虽然爱情关系没确定，同事吃个饭没啥，生日就开心一下吧。

下班了，赵蒙护着张田英来到订餐酒店。智多星科长也来了，公司与张田英关系好点的都被赵蒙请来了，欢聚一堂。

赵蒙说了一下张田英生日，大家聚一下。智多星科长开腔了：“小赵，你给小张送什么生日礼物呀？“赵蒙喊一声：“服务员，拿上来。”呵，只见一只精致的小笼子装着一只名猫，因长得像布偶被称为布偶猫，非常漂亮可爱。张田英红着脸说：“这猫我喜欢，可我不会养的。”大家七嘴八舌，就说赵蒙是动物专家，会帮着养。赵蒙接过话题，从猫的品种、习性、喂养到疾病防疫讲得头头是道。张田英怎么也没想到赵蒙还有这么多知识，听醉了。生日宴会欢乐而散。

自从有了布偶猫，张田英的生活多了乐趣。每天晚饭之后，赵蒙只要在楼下学两声猫叫，张田英胸口的小鹿就乱撞，下楼来一起去遛猫。

一个月过去了，张田英和赵蒙有了共同语言。

一天傍晚，赵蒙和张田英正在公园遛猫，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赵蒙赶紧脱下外衣披在张田英头上，把布偶猫藏在怀里向回跑。

回到楼道，张田英看看落汤鸡一样的赵蒙，甜甜地笑了。再看看赵蒙怀里掏出来的布偶猫，一点也没淋着雨，张田英问：“你能把我和猫一样藏在怀里吗？”赵蒙立即回答：“能，一辈子把你藏在心窝上，不让你吹到风淋到雨。”

张田英听赵蒙这么一说，毫不犹豫地向赵蒙扑了过去。

★榜样

结婚三年，刘客开始觉得结婚生子之后的家庭不像恋爱那么好玩了，没完没了的家务事，唠唠叨叨的家中婆。

刘客是县级机关里的小秘书，正值青年，仕途光明，总想把工作做好，将来有个奔头。出差、开会、搞材料，经常弄得顾不上家。

刘客的爱人白梅年轻貌美，是一个企业里的工人。企业化管理下的工作十分紧张，工作不得请假，上班不能迟到。自从有了孩子，家庭矛盾便越积越多，夫妻为了家务事，经常吵得面红耳赤。

年青人，收入不多，请不起保姆。白梅父母还没退休，帮不上。刘客父母在农村，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父母自有父母的天下。孩子刚出生头两年，刘客母亲丟下农村的家来帮衬，如今，孩子入托了，说什么也要回农村去了。小夫妻俩没办法，只好自己管孩子，生活简直像打仗一样。

白梅为了工作和孩子，一天到晚地忙，心里头生怨气，说刘客不爱家。刘客也是有苦难言，这在领导身边的工作也是身不由己。

“我说刘客，你是魂掉在外面了吗，下班了也不回家。你看对门的老张，里里外外一把手，家务事全包的，人家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四处走走都好啊。”白梅唠叨开了。

刘客知道，白梅说的是事实。老张在民宗糸统工作，平时工作没自己忙，也不便多解释，只能对白梅说：“这人能比人吗，古话说人比人气死人。”

几年里，白梅一个劲夸对门老张会做家务事，把他作为刘客的榜样。俗话说“女人面前没道理好说的。”刘客只能沉默不语。

这天半夜，刘客和白梅听到对门老张夫妻又吵又闹，还报了警，警察上门才把事情平息。又过几天，对门传来搬家的声音，老张夫妻离婚了。

人走了，房子不会空着。对门的房子被老李买了下来。老李也是一个勤快人，买菜烧饭搞卫生，包括孩子的事，一切都包了下来。老李的妻子呢，打扮得花枝招展，看看电视翻翻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挺享福的。

一天夜里，楼下救护车响，刘客和白梅起来一看，是老李被接走了。第二天，不幸的消息传出来，老李因劳累过度，犯了心猝死，可惜。

又过去半年，对门来了新住户，称老樊，是个机关单位的电工。他长得帅气，对人主动热情，很快，我们两家就熟了。这老樊，还真是劳动模范，家务事全包。在白梅看来，他比前面的老张和老李还好。老樊是电工，邻居家里电路有个毛病，一叫他就会主动给修好。

“人家女人咋就这么好命呢，嫁这么好老公。”白梅说。刘客知道白梅的话是讲给自己听的，便说：“世上的男人各有之长，十个男人站在一起，让他们的长处都集中在我身上，现实吗？！”白梅又说：“你怎么就不能向人家好好学习呢。”呵，刘客知道，白梅又给自己树榜样了。

三年又过去了，夜半，对门再次传来吵架声。刘客和白梅一听，原来老樊出轨了。

老樊本人是单传，夫妻俩生了个女儿，计划生育没办法再生儿子了，他好苦恼。一次下乡蹲点的机会，老樊结识了一个村姑。这村姑俊俏，讨人喜爱，老樊心动了。村姑呢，见老樊一表人才，城里人，又有工作，心里喜欢。一来二去，老樊和村姑就相好上了。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村姑给老樊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的事传开了，所以就有了老樊夫妻半夜吵闹的事。老樊家的女人善良，自己不想离婚，经过协商，赔偿村姑三十万元了事。

不知不觉十多年过去，白梅和刘客孩子也长大了，家里轻松了好多。用餐间，刘客开玩笑说：“老婆，日久见人心，你看看你这十几年给我树的三个榜样哟。”白梅想想也好笑，冒出一句：“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作者简介：

廖元龙，昵称爱心心爱，男，浙江省衢州市人。担任过农村赤脚医生。先后在南京军区后勤部队和空军部队服役，空军少校军衔。转业之后入列地方政府机关。衢江区文学协会会员，衢州市诗联学会会员，热爱文学创作。主要作品有《草诗三百首》等6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