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新就新在饭新衣服新。
这当然是我小时候的情景。
现在,人们的生活如此美好,平常日子都像过年一样,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了。
今天,先跟大家说说我家的年夜饭新在哪里吧。
那时候我还小,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吃供应粮,每人每月一斤大米,八斤白面,剩下都是高粱米、大麦米、玉米面儿什么的。
我的姥姥在我家,她满口无牙,半身不遂,在炕上十几年。母亲是个极其孝顺的女人,她会把所有的细粮都留给姥姥吃,当然也必须分出一部分给父亲。全家人的生活全靠父亲30几元的工资维持。父亲不吃饱怎么去挣钱哪?
我们几个孩子也会时不时的改善一下。只有母亲一个人,没有细粮吃。这也就是晚年的她满身都是病,老早就去了天国的原因。
在没有好吃的年月,唯一有指望的就是过年了。
母亲也知道我们缺嘴,平时吃不到好东西,就精心准备年夜饭。母亲手巧,她总是把年夜饭做的别具一格,既好看又好吃。现在回忆一下才发现,十道菜,全部是日常家里天天吃的东西:一个土豆,母亲给做成土豆丝儿,土豆片儿,土豆饭,烤土豆,蒸土豆,一颗普通的白菜,母亲会用菜刀把它切成花。一个红萝卜,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朵红玫瑰。母亲就把这几样重新组合,多组合几次,就变成了十种不同的好菜,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块肉而已。
除夕那天早上是不用吃好的。母亲在头一天要多做一些饭菜,叫做接年饭。除夕的早上,就把昨天剩的饭菜热一热端上来,大伙儿对付一口,好贴对联儿。
吃完饭,我们几个孩子开始跑出去玩耍了。父亲准备灯笼,挑水,劈柴。母亲便去贴对联儿,把所有的门窗全部贴上对联或福字。这项工程很耗时间,一干就是两三个小时。
母亲干完了,一会儿都不歇,又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我家是茅草房,屋子里温度特别低,冷的难耐,因此,一烧火做饭,便是满屋热气,需要打开门往外放热气,不然,无法看见对面的人和手中的活儿。凉气进来后,温度立时降下去,很冷,母亲就在炉盖上烤烤手,接着干。
等我们跑累了,玩儿够了,回到家,等待我们的是好吃的。所谓好吃的,无非就是酸菜心儿。母亲每次做酸菜的时候,都会把外面的大邦扯下来,切成丝儿,用来熬菜。留下里面的菜心儿洗一洗,给我们几个孩子分着吃。
酸菜咧牙酸,但我们还是不厌其烦地吃。因为,就是这个东西,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所以我们不舍得放下,我们就那么吃一会儿,说笑一会儿,不时看看手中还剩多少,剩的少了,就慢点儿吃,一会儿撕一条儿放在嘴里,然后慢慢的嚼。因为吃没了,我们就没有零食了。
母亲做完饭,喊道:“把桌子放好,上菜了!”
我们把桌子搬到炕中央,把碗筷拿到桌上。母亲开始一盘儿一盘往上端菜,呵,一会儿工夫,圆圆的大桌子便摆满了。我们围上去,大家一起吃。
母亲坐到炕沿边儿上,不脱鞋。因为缺什么少什么,她要去厨房取,她也要给我们盛饭。
我们吃的狼吞虎咽,母亲就说,慢点儿吃,有的是哈。
母亲这样说的时候,心是酸的,于是放下筷子,看着我们吃。
记忆中,每道菜里的肉是很小的块儿,也不多,母亲怕我们打起来,就给我们夹肉,分配合理,每人碗里几块儿是一样多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吃着碗里的看着盘子里的了。
十几分钟的功夫,光盘景象便出现了。我们酒足饭饱了,擦擦嘴,开始穿新衣服去玩儿。
剩下母亲一个人开始拾掇碗筷,准备年夜饺子。
似乎每年过年的我,都要回忆小时候的年夜饭。每每写起来都止不住泪水。因为写年夜饭是在写母亲。实在受不了母亲挨的累,吃的苦。说出这句话,大家便知道,我的新年献词的核心了吧。本文的新年献词是借助年夜饭,来歌颂天下所有的伟大母亲。
谢谢大家!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