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父爱如山(外一篇)
陈淑芬
我的父亲陈贤瑜长得很高大。他对我的爱,也如山般博大。2017年5月15日,挚爱的父亲因脑梗塞离开了。每忆往事,我就泪如雨下。
雨中
二十多年前,我在一合资企业工作,上下班由厂车接送。一天傍晚,刚下车不久,大雨就倾盆而下,我急忙躲进路边的一间服装店。
店主很热情,不仅搬来了椅子,还冲起了工夫茶。闲谈中,知道彼此都曾是下岗人员。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各自谈起了待业期间的酸甜苦辣。
“哎呀!!!”当墙上时钟敲响6点时,我惊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每逢突降大雨,父亲就会带雨具到我经常下车的南桥候车亭等我。而刚才我想赶在下雨前回家,就近在南较路下车。
不顾店主再三挽留,我冲进了雨帘。
“爸爸呢?”闯进家门,我急急地四下搜寻。
“你们没相遇?”母亲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他给你送雨具去了。”
我顺手抄起竹笠,往头上一丢,冲进狂风暴雨中。
远远地,我望见候车亭一个高大的身体龟缩着。
飞奔进候车亭,看到寒风挟着暴雨狂打在父亲身上。父亲弯着腰哆嗦着,嘴唇被冻成了紫色。“爸爸。”我难过地看着父亲。
“哦……妹……我刚才……刚才……刚才怎么没看见……看见你下车?”父亲被冻得连话也说不连贯。
“我在南较路下车。”
“那你又……又跑来做什么。我……我等久了自然……会回去。”父亲慈爱地看着我,“看你淋成这样……别感……感冒了。快……快……快回家换衣服。”话音刚落,父亲猛地连打喷嚏,鼻涕长流而出。
“爸爸……”我的喉头哽咽住了。
从天而降的父亲
父亲89岁时,原来挺直的腰板弯了,走路不仅缓慢,而且有点踉跄,有时从卧室走到客厅就要花近5分钟的时间。
“真是年龄不饶人啊!”父亲常常无奈地说,“5年前我还冒着大雨去市场买菜,没想到短短几年就变成这样。”
“爸,这是自然规律。”我安慰父亲道,“您比同龄人强多了。”
一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一只蟑螂从天花板沿着墙壁冲下来。我大叱一声,想把它吓走。
蟑螂停住脚步,和我对峙着。
我又大喊一声。
“妹!怎么了?!”突然,父亲站在我背后,吓了我一跳。
“蟑螂。”我指着墙壁。
“蟑螂?”父亲笑着摇摇头,“蟑螂有什么可怕。”
“咦,爸爸,您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站在这里?”我不解地看着父亲。
“是啊,我是在睡觉。可刚才听见你在嚷,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出来了。”父亲说着转过身,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爸爸,小心。”我急忙扶住父亲。
我不知道,在听到我呼喊的刹那间,老态龙钟的父亲又是怎样一下子从床上冲到我身边。
父爱,创造奇迹
2017年3月15日晚,正在饮茶的父亲忽然说话艰难。我和姐姐以为他上火,给他冲了夏桑菊,但症状没丝毫改善,缺乏医学知识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20日晚,父亲房中突然一声巨响,我急忙冲进去,只见父亲摔倒在便盆旁边。我和姐姐用尽力气也不能把脸色灰白、浑身冰冷、双眼紧闭的身材高大的父亲扶起。情急之下,我站起身倒退几步大声呼喊:“哎呀!我的脚崴了!好痛啊!!!……爸爸!快来给我揉!我的脚崴了……哎呀,好痛啊!!!……”只一会儿,奇迹出现了:父亲倏地睁开眼,拼尽力气在姐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伸长手臂吚吚呀呀地艰难地向我挪动。我明白,他是在说“我帮你揉,我帮你揉”。我的泪水倾泻而出。后来,到医院检查,才知道父亲患了脑梗塞。由于我们的无知,父亲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2017年5月15日,医治无效,慈爱的父亲永远永远离开了我们。痛悔之泪,不知伴我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今生,我再也没机会弥补我的罪过;只望,来世,能和父亲再续父女情,好好地孝敬父亲,以赎此生之罪。
天堂没有病痛。亲爱的父亲,愿您一切安好。
★思母泪
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的泪,也流个不停。
我又在想我的母亲。我好想好想我的母亲。
失去了慈母,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什么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一个人,除了亲人的离去,遭受的其它苦难,都可以说是过眼烟云,微不足道。唯有骨肉分离,才是真正的永远永远都无法消减的痛。
现在,无论睁眼闭眼,眼前总是母亲慈祥的面容;不论睡着醒着,耳边总是母亲慈爱的声音:
忘不了,为了我和姐姐的学业,瘦弱的母亲在工余挑着沉沉的担子东奔西跑。挺直的腰,被压得佝偻了;
忘不了,阴暗狭窄的楼道里,70多岁的母亲艰难地爬上7楼,拉着表兄的手千叮万嘱,请他尽快给我找个如意好郎君;
忘不了,寒风凛冽的清晨,满头白发的母亲空着肚子为我到诊所排队挂号。那满是厚茧的手好凉好凉;
忘不了,寝食不安的母亲,天天步履蹒跚地到老爷宫上香,祈求神明保佑我身体早日康复;
忘不了,秋风乍起,年近八旬的母亲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被褥放到我床上;
忘不了,酷暑时分,刚走到阳台,立刻传来母亲急促的呼喊:“妹,快进来!”;
忘不了,早晨醒来,瘦小的母亲在“1、2、3”的口令声中用尽力气把我从床上拉起。母亲,笑了——好美好美。我,也笑了——好甜好甜;
……
忘不了,忘不了母亲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失母之悲,我无法承受;思母之苦,我无法承受;时时刻刻的撕心裂肺的丧母之痛,我真的无法承受。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彻底尝透。
母亲生前,我不懂得应珍惜母女相处的幸福时光;我没想到有一天母亲会离我而去;我常因工作忙或身体不好而忽略了母亲的需要,就连她想向我诉说的小小愿望也很难得到满足。母亲走后,我好悔好悔。可痛悔又有何用。我挚爱的母亲是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心,似刀砍似火烧;人,如在炼狱里煎熬。失母的现实,我无法面对;思母的日子,我怎样熬过?!
此时,狠心丢下我的母亲,是否也在想我?
作者简介:
陈淑芬,女,喜爱文学。文章散见《南方日报》《潮州日报》《中国残疾人》等报刋。小说曾在潮州市获奖,小品曾在广东省及潮州市获奖,散文曾在“人民日报社新闻培圳中心”等单位联合举办的征文中获奖,诗歌曾在网站举办的征文中获奖,广告语、口号曾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