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药（外一首）

——致敬父亲

上邪

一

我从不赞美山的巍峨

因我知道，父亲的脊梁是被生活的山压弯的

我也从不赞美雪花

因父亲身体里装有六十三个寒冬

一遇刮风下雨，就会疼

就会让父亲咬紧假牙

将他的三件小棉袄裹紧了又裹

二

不管春夏秋冬，只要一疼

父亲就大把大把吃药

止疼药，消炎药，安眠药，胃药

每吃一把，父亲的身体就空出一截

每空一截，父亲就塞一把药

三个女儿都害怕父亲吃药

怕他把自己变成一只巨大的胶囊

一遇热水，就会有苦苦的磨难

从父亲身体渗出来

三

一吃药，父亲肯定是疼了

多疼，他都不会丢下他的小棉袄

多疼，他都会撑起北方家园的晴空

白天，他会收集日光捏一副骨架

置换他身体的枯朽

夜晚他就扯一把外孙的呼声

攥成铁锤，时不时地敲打他

体内生锈的晚钟

★给秋

——致敬母亲

母亲患了眼疾

除了外孙，什么都看不清

我把黎明扶进母亲的眼眶

扶进前年的秋

扶进雁鸣

扶进儿女们的眼泪

最后，把茶米油盐和家长里短也扶进去

但是月光那么薄

月光又那么凉

我无法扶起一枚月亮的忧伤

正如，我无法扶起

母亲的苍老

作者简介：

上邪，本名：张倩，现居新疆乌鲁木齐。《中国诗歌圈》官网执行主编，《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中国爱情诗刊》在线诗人，《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东营分会副主席，时任副主编参与编写的庆祝中国共产党100周年大型诗歌图书《民间优秀诗选》荣获2021年中诗网、作家网“最佳图书”“最佳编辑”双项大奖；个人诗歌、散文作品荣获全国文学大赛二、三等奖。文学作品见于《华尔街日报》《民间优秀诗选》《青年生活》《中国和田玉》《乡土文学》《都市头条》《现代诗歌周刊》《全球情诗》《国际华人文学》等国内外期刊及新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