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会议（外九首）
何海波
穿越死亡线，对生
肯定有更深一层理解
子弹从弹道吼出，那一刻
只有信念和初心
一再逃过死亡的“围剿”
湘江汹涌。五万人舍生取义
一支队伍的表情悲壮而坚毅
沿途倒伏，如同一枚枚指南针
指向遵义
指向真理和光明
普通的两层小楼。绿树掩映
不高不矮，正好穿透黑暗
屋里的油灯微弱，照亮左，也照亮右
而每一束光芒，箭簇一般
向生，赴死！
★娄山关
娄山关。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向来——
生死两茫茫
一个战壕紧挨一个战壕
记忆深刻。如同我们的红军兄弟
一起生，一起死
有名的无名的英魂长眠地下
长成大小尖山和一整片一整片
杨柳杉。高大挺拔
曾经的羊肠小道与今天的康庄大道
走势一致。我们爬上隘口
壮丽山河扑面而来
★小红的故事
龙思泉，红军的卫生员
也是老百姓的卫生员
他拥有一个神一样的名字：小红
一颗二颗三颗，罪恶的子弹穿透胸膛
血染的风采，是或者不是
故事的开始
十八岁，光阴太短。却让后人
从广西量到江西，量到湖南，量到遵义
量到今天。永远量不完！
他的坟曾经在他倒下的地方
被扒平，一夜之间又垒得更高
高得让狗腿子心惊肉跳
现在，他的坟迁至了红军山
我和我们深鞠三躬
每一鞠躬，低了再低
★山魂
从南湖吹来的风
吹绿八百里井冈翠竹
吹红满山杜鹃
红米饭南瓜汤哺育的政权
像鹰，守护山林、土地、村庄
和劳苦大众的尊严
守护，八角楼里
燎原的星火
站在井冈山顶，看罗霄山脉
每一道山梁，都是伏卧着的铁骨丹心
陡峭的山崖棱角分明
那是革命者，不屈的头颅
★黄洋界
一个营的弟兄
用血肉之躯垒起纪念碑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冲出弹道的子弹
金属的质地和光芒
让五角星熠熠生辉
云海涛涌，为勇士起舞
山风呼啸，为先烈歌咏
艳阳高照，为忠魂铸造勋章
我们拾级而上
沿着血性，攀至顶峰
★说起旧衣服
说起旧衣服，就会说起上湖村村前
女人洗衣服的那条湖
湖水浑浊，像曾经一村人都倒不出的苦水
就会说起梁床边，煤油灯下，针尖在头发上划过
委屈的针脚会一直延伸到天亮
仿佛生活的漏洞，永远缝补不完
还会说起现在，比如新盖的楼房
比如小孩在城里上学，背双肩包，说普通话
穿破洞的牛仔裤……
——话语里，农村把城市又攻陷了一次
★与翰岭古村对话
转悠累了，我坐下来
翰岭古村的门楼和祠堂也坐下来
如同一个少年和一位长者
坐在古今之间的门槛上，交谈
谈门楼上的福禄寿和彩绘
热情的表现手法里隐藏着祖祖辈辈渴望的安宁
还有二十六根圆形木柱，表面支撑
七进祠堂，实则支撑着八百年
岁月深处一个“刘”字之重
也谈村口广场上的绿草皮、香樟树、景观石
这些原生态的物种长出了新品质
还有村路，由泥巴向柏油转变
进村与出村都不再“蜀道难”
——谈着谈着，阳光就照到古与今的脚面上
★篝火晚会
火焰升高，再升高
把整个金鸡布村的夜照亮
农舍不肯睡去，山野不肯睡去
歌声，更不肯睡去。有梦想的村庄
不会早早入眠
哪有什么白昼和夜晚之分
在这里，篝火是
——永远不落的太阳
大人来了，小孩来了，游人来了
手牵着手，手搭着肩。把篝火围起来
把幸福围起来，再慢慢舒展开去
★江南古镇
江南古镇，道路，从古到今铺的都是
青石板。拒绝混凝土和吸水砖
不要花岗岩和轿车后八轮碾过的
现代文明。这些昂贵的痕迹
江南古镇街边的树，参天高大
树杆苍劲枝繁叶茂
人和楼房，矮它三分
允许霓虹灯做古镇旗袍上的
钮扣，或者花边
允许高楼大厦站在古镇太师椅旁
打扇，或者沏茶倒水
但，绝对抢不了江南古镇的
——风头
★盛夏已经来临
恩达家纺的厂房里，一群纺织女工
她们每天，以纯朴为经度
以善良为纬度
把一株苎麻织成一匹夏布，织成
锦绣和佳话。上可追溯千年
下可流芳百世
如果你去双林，请记得带上一夜赞美和酒
还有，镰刀和扁担
——盛夏已经来临，收获就在眼前
作者简介：
何海波，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新余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后花园诗刊》主编。每鸣叫一声，都想说出爱。有作品发表在《诗选刊》《延河诗歌特刊》《中国诗歌》《诗歌月刊》《诗潮》《星火》《浙江诗人》等刊物。与诗友共同编著出版诗集《手工诗坊精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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