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诗（外三首）
李剑
在夜里打坐
以昨日种种为念珠
细数悲欣
一颗冷
一颗暖
一颗无色无味
不觉
错念菩萨的名字为你
如是我闻
究竟不得出离
不如起床
撕一片如梦似幻的月光
蘸几粒无常的文字
下酒
或歌或吟或笑或哭
空杯倒转
观诸法无我
★倒
天空
倒在水里
水
倒在河里
河
倒在远方
远方
倒在日子里
日子
倒在酒杯里
酒
倒在尘土里
★对饮
喝酒
好
你和我
喝干
好
你和我
喝醉
好
你和我
不吹牛
好
你和我
说过去
好
你和我
不喝了
好
你和我
★老杜，真不想跟你喝酒
◎第一碗酒
老杜，真不想跟你攀话
你一张口，半个盛唐就没了
只剩下凄风苦雨
风卷不尽茅屋千万幢
雨滴不尽破屋万千间
有人居华屋有人住草堂
有人吃肉有人喝酒
有人冻死有人饿死
千百年都是这个理
就你看不惯
你看不惯又咋的？
瞧你那一脸国破山河在的样子
瞧你那一脸恨别鸟惊心的样子
瞧你那一脸惊呼热中肠的样子
故乡的明月照天下也照你的白发
今夜的露真白
白得晃花你的眼
是你老花的眼里淌下泪珠似白露吧？
从来儒冠多误身
这是你为自己种下的谶语
◎第二碗酒
老杜，真不想跟你唠嗑
一唠嗑你就没完没了
从饮中八仙说到吹曲子的小李
从舞剑的孙大娘说到代夫从军烧饭的无名老太婆
全天下楞就没一个你不认识的
可有几个人在乎你？
天宝十四年，你幺儿饿死了
你去投奔太子李亨的途中叛匪掳走了你
你官儿小没提防你
你总算找到皇家组织
你刚捞个拾遗的官儿就去救李亨的眼中钉房琯
屁股还没捂热就弄丢了官帽
你说房琯是你老朋友
他昔日为相时可想到过你这个穷伙计？
你又跑到严武那儿讨生活
严武算你穿开裆裤的小兄弟吧
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给你官儿当
你还说不中听的话
闹得他差点儿杀了你
你说的话咋就这么不中听？
你咋就这么不长记性？
◎第三碗酒
老杜，真不想跟你喝酒
谁见过你这吃相？
几十岁的人了
把一个大唐哽在喉咙里嗽不出来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老杜，不是我说你
你一辈子就别想潇洒过李白
喝酒你喝不过
风流你风流不过
你走哪儿你都拖家带口
从河南到四川从四川到湖北从湖北到湖南
你一路拖着几张嘴
你不是抱怨娃子踏裂了被子
就是抱怨娃子只晓得要吃要喝
可分别一阵子啊你就想得双泪流
老杜，儿女情长是你的软肋呀
就甭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话了
你玩不动的
杀人的事，让李白去干吧
可是，他也玩不动了
喝酒还行
你就陪他喝吧
把七十岁前的酒债还一还把文章再细细论一论
不需要再横眉冷对不需要再咬牙切齿
就喝酒吧
吐不出冲天剑气
就吞一口旧国山川的烟云润润冒烟的喉咙
◎第四碗酒
老杜，就这样吧
李白已经上船了
你也上船吧
喝了这杯酒
我就不送了
仰一仰脖子，喝干这杯中的离愁
挥一挥衣袖，就是一千两百年
转一转身，别不尽长江滚滚来
作者简介：
李剑，四川巴中人，八零后，曾以笔名巴山、巴山夜雨，为流行杂志撰稿八年，发文两百余万字，主要写人物纪实、感悟故事、奇趣故事，纯属胡编乱造，聊以糊口。而今流落江湖，寄身一公司，撰写文案，为稻粱谋。闲暇之余，热衷写诗写散文及小说，聊以自慰。煮字疗饥多年，仅获得过全国中学生作文竞赛三等奖、汾酒杯全国古文比赛入围奖、第十一届全国中融原创文学比赛小说三等奖及一些未名的征文小奖。现居四川省平昌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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