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月色的老人

孙英姿

山里的冬天总会下雪，满山的树木上都挂满了雪花，像披上了一层白色的银装。山野俱寂，偶尔有惊吓的野鸡，尖叫着呼啦啦飞起来，原本空旷的山林，更显得寂静，落寞。

张大妈喂养的山鸡，还没有全部归巢，一数，还差两只七彩山鸡，这些山鸡可是张大妈的命根子，白天，老人让山鸡去山上觅食，傍晚时分，她会搅拌上五谷杂粮和菜叶子喂食。同时，她还在食物中添加上青蒿、蒲公英等中草药。这样，不仅提高了山鸡的抗病能力，还保证了山鸡的野味。

“这两个家伙，这么能玩，不知道回家呢？”老人嘴里嘀咕着，抬头望着远方。

天色已经不早，远山被白雪覆盖着，像一个个雪巨人环顾四周，山上的矮松越发的青黑，树尖上顶着一髻儿白花，山风一起，簌簌飘落下来。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点，有的地方还有岩石裸露。

唉！那两个家伙，或许已经快回来了！老人寻思着。

其实，老人的焦虑不仅仅在那两只七彩山鸡身上，更在村南头的周大爷身上，周大爷和张大妈一样儿女都不在跟前，孤苦伶仃的，年龄大了，耳聋眼花，饭食上也不中用了。为了有个照应，张大妈抽空就去给周大爷做饭，拉拉呱，唠唠嗑，解解闷儿。

傍晚时分，张大妈怀揣上几个山鸡蛋，关上门，缓缓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在崎岖山村小路上，朝周大爷家走去。老人所经路段是本村的搬迁规划区，村人们大都已经在三年前搬到新区去了。留下的几户住户也已经危房改造了，吃上了低保，每个月百八十元。精打细算也够生活的。住户搬走后的老屋一片萧条，土瓦房残破不堪，有的房顶上的横梁已经腐朽，瓦片也随着腐朽的木片纷纷散落。屋前场地枯草满地，呈现出死气沉沉的气氛。

说起张大妈，其实她有儿有女的，新区建造的新房子，张大妈给小儿子娶媳妇用了，老人不愿给年轻人添麻烦。更重要的是老人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故土难离啊！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真的不想离开啊！儿女们也理解老人的想法，再有新娶的俊儿媳妇看不惯老人土里土气的邋遢样，老人明白年轻人的心思，所以就在这山村老宅安心住下来了。

拐过几条路口就到了周大爷家，一个不大的院子，西厢房两小间，北面的石头房子，房顶也已经坍塌。院子中间种有一棵大枣树，腰身粗大，枝杈繁多。进的屋来，屋内收拾的很整洁，几件破旧家具被擦洗的一尘不染，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被褥也叠放的整整齐齐。其他物件也都摆放的井然有序。今晚，张大妈给周大爷做的是鸡蛋疙瘩汤。张大妈捅开炭火，放上铁锅，放油，舀一瓢水倒上，打上鸡蛋，调上面疙瘩，嗨，闻着还喷香呢！

饭后，收拾完毕，两位老人静坐炉火旁，聊起了过往，即便已经提及数便，但依旧新鲜！镌刻在他们记忆深处的永远是那年轻时的一幕幕。曾经为了生活，舍弃健康，只为家人生活的好一点；曾带着疾病之躯，与命运抗衡，来换取生活的尊卑，那都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人生之路。

月，不知何时悄然升起，点点繁星缤纷点缀。雪后的月，更显得明亮清晰，皎洁如银。月下，树影婆娑。此刻，两位老人的心境也随着这月的柔美在无限延升拉长。往昔的一幕幕，也在这茫茫夜色里，沉淀，沉淀……

作者简介：

孙英姿，中学高级教师，山东省邹平人。喜欢将所有经历，写成清美的文字，喜欢用书香浸润笔端，书写韶华，用它来温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