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茶马古道”
敬伟德
在西南边陲,穿越险山恶水和原野丛林之间的“茶马古道”,千百年来,无数的马帮在这条道上走过,串起了西南各地域、各民族之间不同文化的交融。它翻越了横断山脉、冈底斯山脉、喜马拉雅山脉,涉过金沙江、怒江、澜沧江和雅鲁藏布江等地,总行程在万里以上,是世界上通行里程最长的古代商路。
“茶马古道”始于汉,兴于唐,一直延续使用至今。所经过的路线大致分为两条:一条从云南的普洱茶的产地出发,途经昆明、楚雄、下关(大理)、丽江、迪庆、德钦,到西藏的芒康、昌都、波密、拉萨,尔后再幅射至藏南的泽当、后藏的江孜、亚东,出境至缅甸、印度,国内路线全长3800多公里;另一条则是由四川的打箭炉(雅安)出发,经泸定、康定、巴塘、楚雄、大理、丽江、昌都至拉萨,再至后藏日喀则,出境到尼泊尔、印度,国内路线全长3100多公里。
据考证,在汉代以后,随着茶文化和藏传佛教的兴起、传播和茶马互市的开展,这两条道路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茶马古道”。当年,四川、云南等内地的商队用骡马和牦牛沿着它把茶叶和其他物品驼运到各地,转销给当地的坐商或者西藏的贩运商人,又从当地坐商那里购买马匹或者其它牲畜、土特产品、药材等货物,运至丽江、大理、昆明、四川和内地销售。从本质上讲,“茶马古道”是一条人力和马脚力踩踏的道路。从一个山谷到下一个山谷,从一个村寨到另一个村寨,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河流,从一个隘口到另一个隘口,崇山峻岭,云雾缭绕,生生不息,这弯弯曲曲沟通各地的灵性之路,成为了大西南地区的联系纽带。在马帮长年驻足停留、进行商品集散的驿站,如云南的大理、丽江,四川的康定和西藏昌都等地方,也逐渐兴起成为城镇……
1939年,抗日战争处于敌我相持阶段,我国东部、东南部口岸大部分区域遭沦陷,有的被完全封锁,所有对外联系仅存广九、滇越两条通道。然而到了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后就封锁了滇缅公路,并切断所有通往中国战区的陆路通道,抗战进入到了最艰苦的阶段。在这民族存亡的生死关头,茶马古道再次担当起了历史的重任。自昆明、楚雄、大理、丽江经西藏再转道至印度的这条路线,都成了运送抗日救援物资的地面通道。一时间,古道上数万马匹和藏区牦牛组成的运输队伍浩浩荡荡、络绎于途,道路沿途商号林立、马帮云集,其繁忙景象非今日所能想象。
据不完全统计,抗日战争期间,每年来往于昆明、大理、丽江、西藏、印度等地的马帮就有25000驮之多;双程运量下的物资,至少年运数万吨,财贸总值每年近一千万余元;沿途大小商号多达1200余家。在运输抗战物资的同时,大多数当地人家都投身于古道运输或从事与“茶马古道”相关的产业,如皮革制作,开设马店、锅庄(即茶马古道沿途城镇上开设的供马帮住宿交易的地方),马店主人也成为了马帮的“经纪人。
在“茶马古道”路上,人们不能忘记的一个重要驿站——云南驿。云南省的云南名称也来自这个小小的村落。云南驿站,从古至今汇集了四条国际通道。千百年来,居民、牲畜就行走在这些青石板铺就的古路上。茶马古道,自村子中央经过;滇缅公路,就紧贴村子一旁;这里不仅是飞虎队的重要作战基地,及“驼峰航线”的重要枢纽站,也是目前惟一保存部分原貌的抗战机场;中印输油管道也从这里经过。当年,远征军进到滇缅地区抗日期间,驿站上的马帮以及爱国村民,曾自发担任过最好的向导、翻译和后勤补给。他们给予了远征军最大最有力的支援,为民族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谱写下了茶马古道上的辉煌乐章。
如今,随着近现代化交通手段的日益发达,“茶马古道”也逐渐被214、317、320国道所代替。便捷的交通运输让大马帮的时代淡出了历史的舞台,在云南的崇山峻岭中悄悄沉寂于无声。
岁月悠悠,崇山峻岭间回荡着的马帮铃声,伴随往昔的战火硝烟一起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然而,追寻滇缅路、“茶马古道”,让我们再次翻开了历史的封页,回顾那曾经的峥嵘岁月,茶香依然,马匹依然,古道依然。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如同古道历经磨难一样,坚强依旧,在人类文明进步的进程中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
敬伟德,男,汉族,大学数学系本科,理学学士。云南地方史、党史、民族英雄周保中研究专家,研究员,大理州中共党史学会副会长。曾在《人民日报》《团结报》《云南日报》《中国外资》《中国纺织报》、云南人民广播电台、《云南经济日报》《大理日报》《大理文化》《大理市报》等全国约50多家报刊、电台、杂志上发表刊登、播散文、杂文、经济论文、通讯等数百篇,约280多万字;并有《风雨滇缅路》等作品先后在人民日报、云南省报刊、大理日报、市报获奖;在大理州电视台《大理讲坛》主讲《民族英雄周保中》、大理人民广播电台《清风》栏目主讲《一生清廉两袖清风》等。本人主要编、著的著作有:《民族英雄周保中诞辰100周年纪念文集》《边陲漫记》《滇西岁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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