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是一场预谋

   小荷


你我相见是父母早有的预谋
半年来对你的宣传，渲染
你就是那个别人家早早懂事的少年
出生农村，在土里摸爬长大
放猪，养牛，赶鸭
插秧，打谷，挑水，砍柴
学生时代勤奋刻苦，成绩优异
现在已参加工作，是传说中的凤凰男
因为我们门当户对
于是有了这一场预谋中的相会


那年七月，香港回归
街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我见到了你，在乡下的土屋
父母从未提及
你的身高，年龄，长相，体型
眼前的你，没有传说中的光环闪亮
中等身材，微胖
谈笑间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
穿一件大大的汗衫，拖一双凉鞋
你明显在敷衍，我也是在配合表演


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转身逃离
我们聊着当下，不说过往，也没有谈及未来
但我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你宽宽的额头闪着智慧的光
你宽阔的肩膀担着你的苦难，也突显你的担当
你语言幽默，真诚坦荡
你的世界有我熟悉的宽广
于是当你发出邀请时
我知道我已无法抗拒




一颗怪味胡豆的诱惑



我们的爱情应该从一颗怪味胡豆说起
那天来到你家
你家像漂浮在一洼水田中的小船
低矮，昏暗，散发着浓浓的潮味
仿佛一场大雨就会把它冲走
而你偏说那是快乐的源头


你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菜
一盘怪味胡豆，麻辣香脆，甜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活的味道
也是我们爱的萌芽
我惊异于你能化腐朽为神奇
青绿的黄瓜拌上蒜泥
红色的蕃茄花瓣洒点糖粒
紫色的茄子配以肉丁
金黄的糖醋排骨，清蒸的鱼
软糯的汤圆包着一颗甜甜的心


一只贪吃的馋猫
败露了它的劣迹
掉进你的陷阱
你说：“我收了你吧，你这流浪的可怜虫”
我默不作声，咀嚼着口中的幸福
美食捕获了我的胃，你俘获了我的心



盼


那天午后
你领我到后山的大石坝，一个高悬的陡崖
看山下峡谷中一条公路如一条白线延伸远方


从此，我成了你栓在那里的羊
每逢周末我就站在陡崖之上
望，你回来的方向
一辆辆车子急驰而过
一只只白鹤飞过了沟
一群群鸡鸭赶着回窝
一弯新月爬上了对面山坡


你回来
扛着一个大包，装了七八个柚
或拎着一个大袋，挤着荔枝，香蕉和苹果
父亲念叨：小吃当大赌
你嘿嘿偷笑
媳妇肚子里藏着一只贪吃的小猪


后来，我到南部山区工作
你开始衔草筑窝
从城里买了彩电
转三趟班车，天黑才赶回了家
儿子围着电视，欢心跳跃像只小麻雀
那年冬天里的一个黄昏，小雨淅淅沥沥
你的声音突然在楼下喇叭似的响起
“老师，有人交作业”
你送来了烤火炉和泡菜坛
倒两次车，爬三十里山路，翻一座山
漟一身汗，踩一脚稀泥
我说：你傻呀，等路修好了，再搬也不迟
儿子飞出来扑向你，父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陈和秀，重庆人，教师，文学爱好者，热爱诗歌，热爱生活。网名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