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向北吹
作者 赵德贵
在东北的奉天城,于冬季刮起凛冽的西北风是常有的事,而相对温和的东南风或者西南风确是不多见的,至于刮正经的南风则更加是稀罕难求的事儿了。风向北吹,犹如一路奔跑的溪流遇到山石阻遏暂作回旋激起的晶莹浪花,亦如酷夏里偶有微风送爽引起风铃悦耳的叮当碰撞。冬季里,每逢遇到风向北吹的天气,我的内心无疑是宁静的、惬意的和温暖的。在东北,在奉天城,在冬季,我喜欢风向北吹的日子。
风向北吹的日子里,我会在闲暇时移步窗前去观望大约两公里外的相间也大概在两公里左右的几幢烟囱,这里是热电厂,是奉天城供暖的热源。有了窗框的边际效应,我目光所及仿佛是在欣赏一幅画,此时此刻“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意境便不请自来了。如果是遇见无风的静稳天气,浓烟从供热锅炉房烟囱滚滚而出直上云霄,感觉上无形中增加了烟囱的高度,在空旷的城市上空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冷漠的苍穹。我临窗背北面南而立,当浓浓的白烟汩汩从烟囱顶部涌出,随即马上折转朝我的方向扑面而来时,我知道是风向北吹了,而且风力还足够强劲!近几年供暖季奉天城热电厂响应环保要求完成了清洁改造,烟囱吐出来的烟都是白色的了,就好像以往一直抽劣质旱烟叶的烟民改抽了过滤嘴香烟一样。其实,我在心底里是不喜欢无风的天气的,一者是因为无风静稳的天气容易形成雾霾,二者是我道听途说半信半疑地知道无风的天气对风力发电极为不利,风能—动能—电能的转换原理是风电企业的盈利模式,无风,则意味着靠风获取效益的风力发电企业会无奈与无助!
风向北吹的日子里,我会在户外观赏到奔跑腾跳的松鼠和穿林而过的灰喜鹊。我所在的单位被大片的树林包围着,这里有参天的白杨还有古老的松柏。松林是松鼠们的领地!松鼠,这些或黑色或褐色的机灵小动物,在冰雪覆盖的冬季也会出来活动觅食,特别是在风向北吹天气晴朗的时候。当发觉有人走近时,它们通常是翘起有身子一倍长绒绒的大尾巴从地面飞快地窜上树干并不停歇地往枝叶繁密处躲藏。有时也会看到它们叼着辛苦寻觅到的松塔,时行时停谨小慎微地前往归家的路。灰喜鹊数量众多,经常在树林中盘旋穿梭,他们乐此不疲,是不分春秋冬夏的。灰喜鹊时而停留树梢,时而落到树下在枯叶里翻找草籽或死去的昆虫充饥。假如在某一天某个时候你忽然听到有一群灰喜鹊嘈杂慌乱地鸣叫,那你就观察一下树下,那一定是一两只院内的流浪猫准备袭击灰喜鹊了,灰喜鹊的天敌到了!它们之间将斗智斗勇、大打出手,注定有一场恶战!但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各位看官你可不要低估了猫的作战能力,我记得曾在央视《动物世界》栏目中看到非洲草原藪猫扑捉飞鸟的镜头,藪猫发力腾空而起弹跳高度可达2米,爆发力冲击力惊人,飞鸟瞬间成为薮猫掌下废鸟!但我又不担心院内的灰喜鹊,因为发起攻势的猫貌似强大,由于长时间吃喝在单位食堂没有野外生存历练,生活太过优渥以至于脂肪成堆身体虚胖战斗力挂科。我反而担心猫会在此役中凶多吉少!
风向北吹的日子里,我在周末会去南运河的水域寻访一群野鸭。这是一群耐寒的小野鸭。它们在奉天城的南运河的冰面出现过两个冬季了,至于其他季节它们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有幸与这几个小精灵相遇在冬天里。今年奉天城的冬天并不冷,前段时间放言今冬是冷冬的专家们又要被事实“啪啪”地打脸了!与去年的冬季一样,南运河南湖桥下的水面并未冰封,而是一半冰面一汪流水,几只小野鸭就在这汪流水里游动觅食!我曾留意过野鸭的数量,去年这个时候我曾依靠在南湖桥的汉白玉栏杆上聚精会神凝望,3、5个黑点儿在水面上游动着,可今日这群野鸭已有9、10只之众了,它们已经达到了一个家族对成员数量的要求!我惊叹于野鸭的顽强生命力了!我更加羡慕它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了!它们时而互相嬉戏追逐,时而腾离水面欢快地滑翔,时而迅捷钻入水中捕捉鱼虾……。此情此景,我顿时宠辱皆忘,豪情盈胸,耳畔响起激越昂扬的旋律——“急令飞雪化春水,迎来春色满人间!”
风向北吹,会让我在这寒冷的冬季心生暖意。有风南来,我开始学会舒缓心绪,尝试着拋开浮躁让自己静下来、慢下来,用心去体会生长在这方土地所特有的烟火气息、人文意趣。比如对于音乐,我也开始去听梁龙主唱的“二手玫瑰”而不再觉得上头,偶尔也会哼上几句《墨河舞厅》的歌词旋律而不再感觉絮叨。
风向北吹,刹那间让我突然觉得不那么寒冷。风向北吹,总有一种深沉的情怀吹不动,也总有一种凝固的思绪吹不走。风向北吹,我的黑土地,我的大东北!

授权作者简介:赵德贵。公务员,偏重于工作领域理论与对策研究,偶有灵感迸发写些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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