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作客 青山为居

——游浙江台州温岭市坞根镇白璧村

潘以林

（一）

在温岭有很多美丽乡村，如坑潘村、峨眉山村、白碧村等，这些村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但有着青山绿水的自然风光，而且又有着村落独特的山居生活，成了人们休闲度假的好去处。人们开始走进大山的环抱，去体验和都市不一样的生活，别有一番滋味。

白碧村，一个很诗意的名字。但是你很难在地图上找到他的位置，位于台州温岭坞根镇西部，因村附近白璧山而得名，位于白璧山西麓。村西麓为白璧塘，塘外有千余亩滩涂，剩下三方皆为青山环绕。《嘉庆太平县志》记载：白璧山，其山崖壁峭立，坻崿嶙峋，一片壁色，或尝掘白璧榆次。“白壁”的美誉，禁不让你对这个深藏大山中的村落充满遐想。

白壁村还保留着许多石屋建筑，这些石屋都是用坚固的山石建造。石屋通常为两层的硬山式建筑。墙体用天然石块随意地垒砌，石块之间填泥土或灰浆粘接。我走近一座废弃了的石屋，那高高的门槛，还有那石柱门框，让人可以猜想这里曾是一个大户人家。宅院建于民国，宅主徐松年曾兴办过肥皂厂，家资丰厚。如今，台门只剩下了两根柱子，藤萝攀援。可惜这里杂草丛生，唯有这些绿草还透露着青春活力，院子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让人感叹“陋室厅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只有，隔壁的石屋尚有人居住，此刻已经接近黄昏，炊烟开始飘起，给这个石屋带来了一丝生气。

然而，宅院当年的风采依然依旧。这是一幢中西合风格的建筑，建筑的墙面，大体沿袭了当地传统的做法，用原生石块垒砌，然而，立面上的券门、券窗、曲线型的山花、或圆或方的罗马柱，有着欧式的风格。当地的匠人却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柱头上的西式毛茛叶变成了中式的莲花瓣，花瓣上方还加了一周传统的“卍”字吉祥纹带。券门上方两侧，是中式浮雕花卉，二层方柱柱面上，开出方框，框内浮雕兰花，山花上，则是松竹梅岁寒三友缠绕组成变形的“福”字。券门、券窗、山花优美的圆弧形有韵律地跳跃着，与中式的装饰图案相映成趣。

（二）

早就听说，白壁村保留有三座完整的碉楼。民国时期，温岭股匪甚盛，兴则立寨于内陆，败则隐匿于海岛，居民深受其害。白璧村位于山海之间，旧多匪患，多建有碉楼以防匪。在温岭，白壁村可能是唯一还能保存有碉楼建筑的村落了，在玉环的芦浦村也有类似的一座碉楼，这三座完好的碉楼见证着这个村子曾经走过的风雨摇曳的春秋。

我迫不及待地走进其中的一座碉楼，想探寻期间的历史痕迹。这座碉楼虽历经百年沧桑，但是整体完好，楼梯共分两层，整体呈四方形，看上去像一个钟鼓楼。楼的外面有石阶梯，我踩着长满杂草的台阶，推开木门，呈现在我面前是一个四方形的阁楼，踩着阁楼的木板，木板发出吱吱格格的声音，像是在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往事。阁楼的四周有足够宽敞的窗户，光线充足，可以极目远眺远处的风景，在窗户上架上几挺机枪，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碉堡。楼板下面是一个小仓库，可以存贮粮食，足够可以维持个把月。同时，还可以存放弹药，可以和外面的敌人周旋。

刚走不远，又有一座碉楼鹤立鸡群般地高耸着。碉楼高三层，底长5米，宽4.3米，从底层往上收分，显得修长挺拔。砌筑方法跟村口的碉楼一样，也是底下两层用碎石砌筑，第三层为砖砌。四面开有圆形或方形窗。屋顶甚是别致，攒尖顶，顶上还放了一个葫芦。

最特别的是村落最高处的那个碉楼。碉楼掩映在浓荫深处，一身雪白，醒目而清秀。碉楼坐南朝北，高三层，下宽上敛。底长8.5米，宽5.95米，高约9米。墙体用块石砌筑，厚达0.9至1米，非常坚实。墙面开方形及券形窗，装饰精美的窗套，并开有长条形枪眼。双坡顶，小青瓦盖顶。与众不同的是，碉楼北侧从中间砌出一道围墙，墙头呈波浪形，起伏有致。墙中间，还开有仿欧式的券门。这楼的建造者据说是民国时期当地的乡绅林雨楼。这位林雨楼，曾拥有良田数百亩，富甲一方，战争年代给我们留下了这个特殊的建筑，让我们可以回味人间沧桑的风云。

（三）

我开着车一直到白璧山顶，站在白璧村的最高点，我忍不住说了一声“真美”。“看，这一片是东海，这里居山面海，既可登高望远，又可领略海的辽阔。假如在山村山顶上看日出，春光揽胜，美不胜收。”在山顶上还有一座烽火台，是为了纪念戚继光抗倭而建。想当年狼烟四起，那沧海碧波上必定是刀光剑影，谁曾想到这个静谧的山村经历的人间沧桑呢？而这位“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将军也早已随风而去，唯有那夕阳依旧照着山头。此情此景，我不由得写下这样的诗句“狼烟战火空剩台，沧海雄风空余波。此生飘零无所获，携我夕阳望山坡。”此时，不知道那位将军若还能看到这样的诗句，不知会作何感想。

山的西面的一处小山丘，那里丛林密布，一块巨石独立矗立在山头，像是在和我们对望望，正所谓“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观我应如是”。丛林深处有一座庙宇深藏其中，四周烟雾缭绕，仿佛人间仙境，给这座山林增加了神秘气息。山顶的附近有一座“白鹿山庄”，颇有一番书院的感觉。穿过一座长廊，看到了一幢气派的三层楼，里面有很多客房。继续向前，踩着台阶继续向上。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后花园，花园里有雅座可以喝茶，园子深处红花绿叶夹道欢迎，一座凉亭在静静地等候你的到来。在凉亭里小坐，“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品竹茗茶，好不惬意。

游完白鹿山庄，沿着围墙往前走，没走多久就闻到了一阵酒香，颇有“白璧无限酒，醉杀人间春”的味道，大山深处竟然藏着一个酿酒坊。我循着酒香走入了这家酒坊，一位大爷在低着头玩手机，我和大爷打过招呼后，便开始打量这个酒坊。只见里面摆着各种大小的酒坛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手工酿造的黄酒、黑米酒。我不禁好奇地往酒坊里走，里面摆满着一个个大水缸，水缸里面盛满的黑色液体想必正在酿制的黑米酒，酒里漂浮着一个个柱子状的布袋。再往里走，只见两位老奶奶正在挤压着其中的一个圆布袋，不停地在淘漉着里面的残渣。我问老奶奶这些残渣是什么呢？其中的一位老奶奶告诉我“这些是酒渣，外面还有现成的酒渣？”我连忙跑到外面看个究竟，果然，一个铁桶子里装着一块块黑色的酒渣，这个时候那位老奶奶出来了，我对酒渣饼十分感兴趣，就问老奶奶这个酒渣饼怎么卖，老奶奶说，“不用钱，你随便拿”。

就这样，我提着满满地两袋酒渣饼，满载而归。

作者简介:

潘以林，男，1977年生，文学硕士，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温岭教育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