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岳阳楼

陈海文

我们一行五人，搭上高铁，从豫北直达岳阳，来拜访岳阳楼这座古今名胜。

岳阳楼是临岳阳湖建造的，一条条的街道两边，很少有太高的楼房，普遍是两、三层，都是颇具江南风味的建筑。马头墙、飞檐、木雕花窗……配上一串串的红灯，很是吉祥。我们住在临湖的一家宾馆二楼，窗外便是岳阳湖，开窗可以望岳阳湖风光。 

我想起1976年我到韶山“串联”，回来在岳阳下火车，要看看天下闻名的岳阳楼。谁知当时正兴“封公园” ，外地红卫兵借串联之机看看风景，当地红卫兵就把公园封了。那时的岳阳街面很萧条，晚上我跑了很多地方，想吃一碗面条而寻不到。最后在一个路南的小吃店吃到一碗类似面条的“米粉”。

第二天我们终于登上了岳阳楼，这是个三层楼，全楼的梁、柱、檩、椽全是榫头衔接，没用一颗钉子，一块砖石。楼顶外貌酷似古代将军的头盔，称为盔顶，为我国建筑历史少见的形式。它是1983年大修的，“整旧如旧”，保持了清光绪六年（1880年）建时的形制。岳阳楼始建于唐，后多次毁于战火，多次重建，最重要的是北宋藤子京大规模的重建，并邀请大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范仲淹写了《岳阳楼记》。岳阳楼的二层最显眼的是由清代著名书法家张照写的《岳阳楼记》雕屏。黑底绿字，由12块紫檀木组成。

我们都是语文教师，对《岳阳楼记》烂熟于心，对其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更知道其深刻含义，我们对四壁的各种对联和题诗特别感兴趣。有张说的，还有李白、杜甫、孟浩然、李商隐等大诗人登岳阳楼的名篇佳句。联句有长联一百多字，最短的数李白的“水天一色，风月无边”，只八个字。有杜甫诗《登岳阳楼》：“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栏涕四流。”同伴问我此诗与范仲淹《岳阳楼记》比较孰好？我说：“都好。”同伴都笑了。

“不是吗?时代背景不同，作者的气质不一样。杜甫时代，江山破碎，战火遍地，老病孤舟，此时登岳阳楼，不禁‘涕四流’。老人的爱国之心汹涌于字里行间。杜甫就是这一次，投他的朋友，

而死在路上的。而范仲淹是北宋的大文学家，他写《岳阳楼记》时，北宋尚无战事，他写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等名篇佳句也是自然的。”大家点头称是。

我们口吟《岳阳楼记》句：“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北通巫峡，南极潇湘……”立岳阳楼之上，远观洞庭湖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光水色，波光粼粼，水鸟翻飞，有机轮小船穿梭湖面，对面岛屿君山隐约可见。不禁赞叹古先贤之文笔与大自然的美丽。

遥望西北岸边，隐约可见村树，随行的我家三儿子说，那里有劳改农场，几年前他去那里出过差，大家突然对那恍惚的村树产生了兴趣，在议到去君山的路，本来有机船可以到达君山，但大家还是愿意坐车绕西北岸上，从陆路往君山岛。于是决定次日买票坐车。

我们在岳阳楼一楼又发现一副清张照写是《岳阳楼记》雕屏，看介绍，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关于《岳阳楼记》雕屏的逸事。道光四年（1824年）巴陵有个姓吴的知县。他想把张照的《岳阳楼记》雕屏偷回家乡，据为己有。于是弄来同样的12块檀木板，雇能工巧匠照原件笔迹，仿制一雕屏，偷梁换柱把仿制雕屏装到二楼，把原件藏匿起来，三年后任满，全家人乘着藏有雕屏的船出发了。然而天理不容，茫茫岳阳湖中，半路风浪骤起将船打翻，人抱着雕板逃生，但檀木板在水中根本不漂浮，于是全家死亡。后来被渔人发现雕板，打捞收藏。时过百年，1933年当地整修岳阳楼，政府闻讯，从民间赎回此屏，又装在二楼大厅，即眼下的二楼雕屏为张照的原迹，一楼的为赝品。我们又回二楼看看，下一楼对比。唉，我等书法外行，看着一模一样。

次日一早搭上车，向君山出发，车沿着湖岸缓缓地走，许多伸进湖里的“半岛”，都像是我当年进不得公园，站在那里望湖兴叹的地方。一路很多芦苇，普通的乡村，不像在岳阳楼上看到的“仙境”。

我们转到西岸，一条陆路通君山。这君山“小蓬瀛”，人称君山“小”“巧”“幽”“古”。其实挺大的，古老的树木盖满了全岛。我见一处新建的景观：李白半闭着目躺在花丛中，他的诗写在身后的画壁上，其中句：“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另是刘禹锡在花丛中坐着沉思，他身后写着咏君山的诗，其中有诗句：“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君山茂林修竹，仅名竹就有20多种。“斑竹一枝千滴泪”的斑竹就生长在这里，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就葬于此。屈原在《九歌》中称为湘君和湘夫人，故后人将此山称为君山。我年轻时看过的《刘毅传书》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我们顺盘江道而上行，小道很窄，我们几乎在古墓和修竹的夹缝中行进着，大家渐渐迷失了方向。后来发现了一座小庙——据说有48座，我们只发现了这一座。在小庙前略是休息，开始摸索下山的路，便来到环岛公路上，慢慢地走到入口处，找到了我们乘坐的汽车。

游岳阳楼，不仅让我们观赏到秀美的湖光山色，还饱览了很多古人的墨宝，隔着千年岁月和李白、杜甫、孟浩然等这样的大师作心灵的对话，让大家满载而归。快哉！

作者简介：

陈海文，男，1940年生，河南省长垣市人，中学特级教师，河南省作协会员，省散文协会理事。曾任新乡市作协副主席，长垣县作协副主席。作品在《人民文学》《中国校园文学》《散文选刊》《百花园》《河南日报》《大河报》《教育时报》等报刊发表。著有散文集《芸芸众生鸟》《故乡人》《雨的记忆》 《家住大河边》，小说集《亲娘，那一年》（与人合著），评论集《点点集》，创办并主编校园文学刊物《蒲园》（省出版局批准）20年，编著《青青芳草地》（上下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