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赏月（外一篇）

郭兆淑

我常怀疑，傍晚的太阳是否滾落最快，瞬间变黄昏。乘朋友车一路疾驶也没赶上夕阳一瞥，我不时隔窗东望，唯恐错过赏月最佳时间。到山前的时候，黑夜又降服黄昏，山上山下一片朦胧。

暗中拾级而上，因为心无旁骛，速度比白天要快些，不多时就来到山顶银色巨针旁。山上林木繁盛，松柏居多，夜色中从树隙远望山下，城市五彩斑斓，各色霓虹灯连成一片；纵横交错的公路灯光灿烂，仿佛是条条金银珠宝项链镶嵌其中；龙源湖畔的电视塔熠熠生辉，如定海神针矗立在灯火璀璨的海洋。

他人登泰山观日出，我们登太行赏秋月。是时，月亮刚从东方升起，静静地悬在绛紫色的天空，清辉斜射远山近林，遮遮掩掩，影影绰绰，像撒开一幅轻柔的纱幕笼罩着整个大地，宁静而悠远。秦少游《踏莎行》词曰：“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一个“迷”字即摄住了月光的精灵，进入银雾般的月光里，我便被一种恍惚朦胧的境界所迷，仿佛置身于一艘巨大的航母之上，晃荡着，飘忽着，完全被月光编织的幻境所环绕，这还是我熟悉的山峦吗？在仙境，还是在梦中？

月夜是这样的神秘、凄清而富有诗意，月色的微茫正适合我们遐想、幽思，在这外静内闲的境地，我们还可以微微的喜悦，轻轻的惆怅，悠然、怡然。朋友夫妇都是医生，漫谈中听他们说：“阳光浴人躯体，月光荡人心魄，人的灵魂深处都潜伏者一种梦思，一经被月光点燃，便会与之冥合。据说月亮对人体有磁场，女人经常望月能够补气血，调月经；男人经常看月亮能够活血化瘀，治脑血管病，然后还治失眠、抑郁症这一类的。”是呀！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吟月、诵月，对月兴叹望月生情，挥洒文字留下几多千古绝唱，诗仙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下独酌，与月共舞”；诗魔的“行宫见月伤心色”；更有苏轼那样的豪放派诗人不也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和“欲乘风归去”吗？

所以赏月与其在歌吹喧阗、万家灯火的地方，无宁在寂寥人稀、幽暗静谧的所在。幽暗可以衬托月色皎洁，静谧可使观者精神舒缓，与月冥合。山上赏月的妙处便是树多，树多即可增进幽暗，试想在这黑黢黢的山上，望着水似的长空嵌着一轮明月，怎能不感到月色分外晶莹，心情分外安闲宁静？

清夜来此玩月，的确不愧为朋友之妙想，我们或坐在凉亭下谈心，或独立石阶上对月凝思，想起远方的朋友不由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涌上心头。

我们把带来的月饼、大枣和苹果放在凉亭的石桌上，朋友提议“咱一起拜月许个愿吧”，我虽本无此意可也有些合意。此时，我回想起小时候奶奶中秋节晚上拜月的场景：

那时候老家人都说中秋节是八月十五，似乎还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那天晚上，奶奶会把第一个炉出来印着众星拱月图案的金黄大月饼用托盘端出来，配上红红的苹果和大石榴，供在院中央的桌子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然后再把月饼切成与家里人口相同的数量，寓意是祈求月神保佑全家平安，诸事顺利，人人都能得到月神的祝福庇佑。当我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月饼时高兴极了，心中的甜美幸福比月饼还甜。

此时此刻，我亦双手合十虔诚对月，早已“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了。

在你欢乐的时候时间过得就快。不知不觉中玉盘似的满月已升至半空，在返回路上依依回望，逶迤的山岭在月光中半隐半现，冷僻而高远，一根银针耸立山顶，立体的月光顺针滑下，似有淙淙流水的声音相伴。整个缝山针公园都浸在月华中了。

★黄河情

仰慕黄河已久，在我的脑海里，她有壶口瀑布的惊涛骇浪："黄河之水天上来"；有入海口的汹涌澎湃："奔流到海不复回"。她是条伟大的河流，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的名字响亮而又让人敬畏。此番来到邙山黄河大桥，我确看到了母亲河的另一个靓姿——敦厚平和的温婉之美。

在炎热的夏季沐浴着霏霏细雨，应该是母亲河对我们的特别关爱与庇护，清风驱夏暑，微雨邀新知，我们冒昧造访，她似乎早有所期。凭栏望去，细雨中的黄河滩更加富有诗意，远山近村都隐入朦朦胧胧的虚无缥缈之中，依稀古代神话中的阆苑蓬萊。这种迷离惝恍的景物，在大自然的美中最为蕴藉，较之天朗气清时所见更显神妙稀奇。最浪漫的，当数清爽的凉风飘洒着绵柔的雨丝，霭霭雾气滋润着我们的面颊，我手执雨伞而不愿撑开，只想尽情享受母亲河温情的爱抚。微雨润如酥，丝丝细呵护，不由自主地痴醉在这美妙的境界。

河岸右侧的邙山，承千年河水之灵力，风景秀丽，树木葱茏，如青春壮美的小伙，依偎在母亲博大的臂弯，活泼生动的倒影在宽阔的河面，随着波纹的荡漾跑来又远去。在这里，不息的黄河是沉静慈爱的，她朴实谦逊，没有了在他乡咆哮愤怒的暴戾，只是在温顺恬静中透着果敢坚毅。她平稳舒缓静静地流淌，是那样的壮阔深沉，她展示着母亲河最为宁静安详、大气和谐的丰姿。此时，不论谁心情多么急躁，看着黄河静水深流，都能安静下来。

我忘情地在大桥上徘徊，仿佛每走一步，都是与黄河意识的贴近，每看一眼，就是与黄河无言的交流。河水翻滚着漩涡，浅吟低唱般从脚下奔涌而去，冥冥中，我听出了黄河对人们的诉说；听出了黄河对历史的评述；听出了黄河对现实的夸赞；还听出了黄河对奋斗的诠释。远眺，黄河像一条巨龙洋溢着祥和瑞气纵情穿行在山川原野之间，雄壮柔美，宏伟豪迈。地远河宽、水天相连处烟波浩渺，宛如天然的一幅水墨长卷铺向远方，牵引着我的思绪潮涌般延伸，延伸到一条她的支流文岩渠畔——我的家乡。

文岩渠流经我老家的村口南边，她出于黄河又汇入黄河，不但给家乡送来了黄河水，也送来了黄河鱼。家乡人都喜欢说它是"大河"，比如"大河涨水了，地头的河汊渠沟都放有水，插进皮管就能浇地，河水浇地好，不板结。"又如“大河又过鱼了，谁谁扎网捞好多鱼，听说有人浇地都抽出来过鱼＂等。

提到地头的河汊渠沟，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趣事。在村西头还有一条河，村里的人都习惯说它是“西河”，它是在文岩渠流经村西南角处，在北岸开设了一个闸口，向北修建的比较大的防洪排涝河道，大多情况下都没有水，或者只有河底部一条小溪流，两边的河滩，都是十分规整好看的梯田，我家在那里就种过芝麻和蔬菜。记得有次去那里摘豆角，跨过河底小溪时，看到一条像梳子那么大的鱼一闪而过，把我兴奋得拨拉着草丛追去好远也没逮到，后来又守株待兔般等了许久，只见到许多小白条和小鱼苗，再也没看到大鱼的影子。到现在偶尔想起就对童年的幼稚行为充满快乐的回忆。还记得小时候，有个远房亲戚经常给我家送鱼，听大人们说他是看河护堤的工人，鱼就是从大河里捞的，至今我对那种鱼肉的细嫩和鲜美还记忆犹新。回想那时对大河的印象，她就是一位宽容敦厚、乐善好施的富翁，自西向东款款而来，无穷无尽地照拂着沿路的乡民。

文岩渠全长一百六十公里，跨三市八县，富饶乡里，但是它仅属于黄河的一处小支流。而黄河自西向东，以她磅礴雄伟的气势和勇往直前，无坚不摧的魄力，穿山越岭，横跨大半个中国，数千里流域接纳千川万溪，创造广袤平原，福泽了亿万先民。我禁不住这样想像：黄河就像千手千眼观音，众多的支流和湖泊是她的千臂千眼，千手所指，福祉所至，她几千年来以大慈悲的胸怀，惠及百姓，给众生以利益和安乐；她慷慨豪爽地无私奉献，一如既往地延续着华夏文明，哺育着勤劳善良的中华儿女，还赋予了中华民族＂团结、开拓、拼搏、奉献＂的黄河精神，和＂百折不挠、坚韧刚强＂的崇高品格。此刻，我更深深地领会到黄河润泽万物、厚德福民的神圣。

黄河，多少次与您梦中相逢，总是留下久久难以平复的激动，多少回与您擦肩而过，遗憾又会充满我的心胸，今天虽初次相拥，心灵却早已相通。这真是：

将要别离心眷恋，兀自反复抚栏杆。

风柔雨细烟光里，相顾无语胜千言。

作者简介：

郭兆淑，女，焦作市诗词学会会员，《红叶情吟》微刊主编，在《焦作诗词》《延伸 焦作现代诗歌大展》《焦作当代诗词选》《焦作文学》《焦作晚报》《东方今报》等多家纸媒发表诗文，散文处女作《走进峰林峡》曾获焦作市作家协会颁发的首届魅力青龙峡征文大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