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巷的雨（外二首）
王哲
一次一次想起
想起宽窄巷的雨
淅淅沥沥
洇湿我的记忆
一次一次怀疑
怀疑你是画卷走来的
温温婉婉
一袭丁香色的裙衣
我弹拨着吉他
心却飞到遥远的天际
嘴里唱着自编的民谣
陶醉在浩瀚的梦里
一抹碧绿遮住我
头顶那片天宇
不知道巷子何时下起了雨
一双忧郁的眼神
一位美丽的少女
霎时间走进我年轻的心里
纤纤玉指递过那把挡雨的绿
四目交汇
我分明看到你
眼波流出爱慕的丝丝缕缕
柔和的风把你的长发轻轻掀起
飘飘逸逸消失在喧嚣的巷子底
古巷深深
春夏交替
我撑着那把伞
坐在“不二”的台阶默默等你
噬心蚀骨的痛
懂得只有我自己
一阵细雨飘过
泪珠又滑落一地
宽巷的云
窄巷的雨
谁都知道
我在等你
清时的砖
民国的壁
谁都看出
我在想你
思慕泪流了一季又一季
强忍着咽进年轻的心房里
却管不住情思
又印在老巷沧桑的瓦脊
莫非你真的来自久远的过去
云逐繁雨成全相遇
却让流成河的爱恋
遗憾在深深的巷子底
古朴的宽窄巷子
又下起缠绵的雨
我的思绪在雨中愈加凄迷
我踩着雨滴
寻寻觅觅
青石板上留得全是满满的回忆
我把思念调成悠长别绪的曲
寸寸相思和着脉脉的雨
一起流入浣花溪
十里清荷
谁及你
★大槐树下
参天的一棵大槐树
屹立在黄河拐弯处
千年的风雨啊
不老的树
你的血脉里
流淌着我们民族的气度
今天我沿着先祖走过的路
碾转来到故乡的大槐树
捧一把黄土
略减乡愁的苦
千般的心思
久久不能平复
点一株香火问根祭祖
跪拜的双腿啊
我泪眼模糊
我看见几千年前的一个下午
倾天的大雨泄洪飞瀑
一条绳索紧紧捆绑住我的先祖
槐树下就是那册迁徙的文书
双颊的泪水
顾盼的目
哪个人不是一步三回头
仰望大槐树
我看见一条条通往中原的路
哪一条没有血迹斑斑
先人的风餐露宿
多少年过去了
每当月圆中秋的时候
流落他乡的先人啊
梦里还是那棵大槐树
大槐树啊
片片落叶记录着多少姓氏的典故
圈圈年轮刻画着我们最原始的家谱
你是苍天的杰作
神差鬼斧
补天的女娲
成就了滋润你的雨露
多少朝多少代何须追溯
岁月流淌着树荫对我们的佑护
淡淡的雾笼罩着夕阳下的大槐树
思乡的鸟已停落在繁茂的枝头
我听见一个声音高呼
回来吧
槐树下已排好欢迎的队伍
赶快迈出认祖归宗的脚步
★橡胶园
此时
我在祖国最南的地方
我在海南最著名的侨乡
中午的阳光正亮
太阳河在我的身旁默默流淌
兴隆啊
闻名东南亚的华侨农场
几十年来我一直将你深情仰望
几十年来我一直关注你的成长
那一望无际的绿色植被
那浓浓郁郁的海韵椰香
就和六十六年前一摸一样
公元一九五五年
一个大雨滂沱的早上
一艘从马来西亚开出的客轮
在槟城码头缓缓起航
“海后"号划破黎明前的曙光
您与您的朋友
小心翼翼
漂泊在这茫茫的海上
百年老船在您的脚下开始摇晃
轮船随着海浪
忽而起伏
忽而跌宕
您与冷峻的浊浪
捉着迷藏
您装作漫不经心地与朋友
聊着生意
聊着家常
整整七天七夜的飘荡
当夕阳贴在客轮的脸颊上
您终于送走两岸的青山
您终于看见故乡熟悉的梓桑
您终于迎来祖国南海最亲切的海浪
雷贤钟啊
一个马来西亚的华裔富商
总嫌自己对祖国的深情不够悠长
毅然变卖掉自己的家产
把秘密集结的橡胶籽
悄然植入自己的大腿上
您巧妙地躲过南洋的水警和流氓
您机敏地甩掉便衣的东张西望
一颗颗珍贵的籽
一刀刀化脓的伤
一个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血藏
用一颗赤子之心
负重前行
填写了新中国橡胶的空白
托起了华夏民族军工领域的大梁
彻底粉碎了帝国主义的封锁垄断和诽谤
一颗颗贵如金子般的种子啊
播撒在兴隆酥软的土地上
它们走过春的明媚
它们走过夏的张扬
它们走过冬的慷慨
它们走过秋的繁忙
它们穿上淡青色的衣裳
它们在寂寞中忍受着寂寞
它们在惆怅中忍受着惆怅
整整六年的岁月啊
整整二千一百九十天的雪藏
终于掩盖不住丰满的身姿
终于掀起自己美丽的衣裳
终于流出祖国
第一桶洁白无瑕的乳浆
橡胶树啊
母亲树
此刻我看到你母亲般的慈祥
阳光照在太阳河上
我看见橡胶园闪着油画般的光芒
我就像孩童看见母亲一样
多么想纵身跳进园林
与你们一起排成行
像威武的战士一样
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
英姿飒爽
斗志昂扬
今夜的海风不再吵吵嚷嚷
我和风一起在橡胶园中观光
却惊醒了睡梦中的母亲树
我又嗅到你甜甜的乳香
作者简介：
王哲，1971年入伍，系原武警山西总队文工团政委。因职业需要喜欢写歌词及诗歌等。曾在武警“文化天地”发表过多篇作品。现退休于山西省第三军休所。现居太原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