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亲吻磨刀河
梦托灵
初到景东的时候,一文友跟我谈及个人问题时,他半开玩笑的跟我说,若要在景东找女朋友的话,他建议我找个无量山姑,说无量山姑特别能吃苦耐劳。并说,在普洱找老婆要找景东的,因为镇沅的让你心碎,景谷的让你酒醉,宁洱的让你流泪,墨江的让你受罪,澜沧的让你憔悴,思茅的让你有去无回……只有找景东的才会让你陶醉!我知道,这是缘于一个人热爱自己的家乡,维护自己的家乡而有意识地杜撰编造出来的些许衬托家乡,粉饰家乡的好话罢了。逗得我至今每次回想起那次谈话都还会情不自禁的闷声甜笑。
我认识磨刀河,首先是认识磨刀河的人。磨刀河,是生我爱人养我爱人的地方,也是我的第二故乡。第一次去磨刀河,我们早上七点半从景东县城出发,坐了五个小时的车程,然后又徒步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除了上坡还是上坡,很少有平路,下午接近十六点钟左右的时间,我们才汗流浃背地拖着疲惫的身躯抵达目的地磨刀河。虽然说,我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像这样坐这么长时间的车,然后又走这么长时间的路,不瞒大家说,长这么大了,这样的经历,我还是头一次。虽有心爱的姑娘陪伴着,但这一次的长途跋涉,让我深深体会到了爱情的力量和滋味,给我的人生留下了太深太深的抹不去的记忆。当时爱人还一本正经的跟我说,磨刀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娶磨刀河的姑娘,男方要为女方家做足三百六十个人情工,女方的父母才会允许谈婚论嫁,否则就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一分道扬镳!我嘴上虽未出声回击,仅以笑来掩盖脸庞的不悦,但心中却有退出的欲念,可想而知当时的疲惫……准岳父岳母看着我疲惫不堪的样子,煮了几个糖水鸡蛋给我和爱人,因为晕车,我几天蓄积的能量已倾吐得所剩无几,乘着热气,我顾不得鞠礼,连汤带质一口气吞咽下去,就躺倒在床上昏昏睡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笼盖四野,但喷香的腊肉味却不断从灶房里飘散出来,弥漫着整个夜空,把不远处传来的河水拍岸声都引馋得一泼高过一泼,直击着这个远离凡尘俗世的偏远山村。
当晚,在夜深人静的零晨两点钟左右,不知是我白天走路过急?还是异域气候温差变化太大?我浑身上下犹如花椒辣子蜇着一样揪心的酸疼胀痛,并且还伴有一阵赛过一阵的哆嗦,疼痛把我从睡梦中拽醒,不由自主的哼叫起来,吓得准岳父岳母不知所措,差点棒打鸳鸯,要不是爱人执意的坚持,我们这份千年修来的同心姻缘早已枯烂在过往的记忆里。后来熬喝了一碗姜汤水和增盖了两床棉被,夜色才把平静柔和的月光赐于远到而来的我,让我抱着月亮的清辉甜甜的睡去!迎接第二天的晨光,我是在准岳父岳母追鸡宰杀的吼叫声中醒来的。我睡眼惺忪爬将起来洗漱一番后,本想恳请爱人携带着出去随机帮老人家干些农活什么的,但见她在厨房里四下忙碌拾掇着,我只好挽起手袖见缝插针似的帮忙打些下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一会儿功夫,她却让我解下围腰歇着,说到房前屋后去走走看看,活动活动筋骨,养养精神,熟悉下环境,看看她的老家给有我的老家漂亮……就这样,我就以一个准姑爷的身份走进了无量大山,走进了磨刀河,走进了这块生养爱人的土地,静下心来鉴赏她,触摸她,亲吻她,拥抱她……
磨刀河不算太大,但景色却出奇的美。远山青黛,晚霞如虹。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清一色的绿,绿是生命的颜色,同时也是磨刀河的底色。磨刀河全村有三十多户人家,每家的间隔距离都很长,都在四五百米开外,但房屋的构造和风格却大同小异,都是四合院,都依山而建,都是正房三间,厢房左右两边各一间,面楼一间。正房的堂屋里只摆放天地和供桌。侧房都是卧室,沙发、电视等家用电器都摆放在里面,并且门向同大门一样,都是朝外面的厦子处开,只是门扇比大门少了一扇而已。两间厢房,一间做厨房,厨房里面有个火塘,火塘里的火苗常年不熄灭。一间则专门堆放农具和柴禾。面楼,就是面对正房而建的房子,其实就是吊脚楼,只是高度和长度有所讲究。长度比正房短,高度则不能超过正房的偏厦,但宽度不限,因地而宜即可。面楼的楼面差不多与院场持平,楼底下关着牲口家禽,楼上住着人。因为这里常年多雨,湿气比较重,所以许多人家都喜欢住在面楼上,因为面楼干燥舒适,并且冬暖夏凉,只是人畜混居,有时难免会有些许腥臭味弥散,但还是有很多的人家把客厅设置在上面。院场的墙脚边上种着许多有名无名的花草。整体布局得非常井然有序。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房屋的墙体,他们都是就地取材,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合着泥巴一块一块地垒砌而成的石头墙,没用一铲水泥和一锄沙浆,与大自然浑然天成,真是高者在民间,可想劳动人民的智慧,以及他们开发自然、利用自然、保护自然的意识,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去时正是竹笋拔节,瓜果茂盛,桂花待开之时,同时也是采摘谷花茶的时节。我没到磨刀河之前已见过许多茶树,但都是成林成片的仿佛灌木丛似的台地茶园,但从未见过像磨刀河这样高大粗壮,单株就要双人合围才抱得过来的大树茶,并且是千年古树茶。站在古树茶下,我走来走去的转悠,一棵接着一棵的看,一棵接着一棵的转,但一直不敢用手去触碰,就连用鼻子去对着叶片嗅下的胆量我都没有,因为这是一千年以前就留下的东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是国之重器,我害怕触碰了会伤着她,一直只敢用崇敬之心仰望!在磨刀河,这样的茶树,家家都有,并且还有很多,都生长在自家的地埂上,且都在房前屋后。准岳父跟我讲,以前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值钱,每年春天过后,都要把新生长出来遮挡着地面的枝条修剪砍掉,好让庄稼向阳生长,现在倒反过来,他们把世代耕作的土地放置不耪,闲下来全身心地看管保护它。隆冬一到,就给它松土,施肥(农家肥),浇水。一年四季除了采摘时节外都在看守着,因为每一棵古茶树都被国家编号立档注册,用卫星定位监测着。还说一公斤古树茶叶的价钱,够一个六口之家的人买十年口粮的大米,还绰绰有余,此话是否真实,我无法判定,但他说话间坚定的眼神和吃蜜似的甜笑,让我羡慕不已!磨刀河除茶叶以外还有核桃,同样成林成片。高的矮的,粗的细的,老的嫩的,远的近的,有的树龄已上百年,有的才抽新挂果。满山遍野都是,每家每户都有几百棵。有的人家专卖嫁接的枝条就能超过万元,加上果实的收入多数人家光核桃树的经济收入就在三到四万之间。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核桃树上或根脚拴绑着许许多多一米左右长的圆柱树筒,成群结队的蜜蜂飞出飞进,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靠山吃山和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在这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磨刀河,她不仅是一个村落,还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大河。说她是大河,那是当地人赐封的,其实她很小,小到在地图上没有标识。但她在人们的心目中却很伟大,伟大得像母条一样至高无上。她仿佛是苍天遗落在人间的一条玉带,一直从无量山延伸到澜沧江。因为特殊的地理区位优势,两边的山势空旷平斜,并且又没有风,又都是莽莾无尽的葱郁树木,水流冲击着两岸的粗大岩石,声响在山谷间来回击荡,流水声特别洪亮,仿佛磨刀时的哗哗声响,所以称为磨刀河。也有的人说,这条河里冲刷出来的石头是上好的磨刀石材,以前过往的驮队马帮到此停歇留宿时,都是自己烧火做饭,所以要磨刀切菜,并且还要捡几块顺便捎回去用,长此以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慢慢地人们就把她称为磨刀河。今天,在遗留古道经过处的一道嵌桥旁,还散落着许多当年驮队马帮停歇住宿的石房遗迹,在呼啸的山风中,任凭岁月无情打磨激荡……
磨刀河,背靠莾莽无尽的无量大山,面对突兀隆起的无量山魂金鼎大山,左边与据听山心首相牵,右边与雾霭流岚的轿顶山隔河相对,是二无量山全区域地段。湍急跌宕的时间之河,流经这里的时候,突然慢了下来,没了浪花,没了漩涡,没了冲刷感。磨刀河,在解放前是景东穿越无量大山通往临沧到缅甸茶马古道上过往马帮歇息、补充给养的必经驿站,同时又是躲避瘟疫烟瘴、饥荒兵匪的好场所,不论是东到景东,还是西过无量,每天过往的马帮络绎不绝,并且都得在此休憩。我爱人的先辈曾是西五区的管事(相当现在的乡长镇长),他们家就经营着一支马帮,有二十多匹骡马,并且还雇佣着一个祥云的长工石匠,专门负责维修古道。现在还有一块县衙门奖给的“勤政为民”的牌匾置放在面楼上。解放后这里又成为景东县城到西五区(乡)过山时的停留点。商务局和粮食局曾在这里开设过供销店和粮管站。凭票购物的时代,这里曾一度成为一个小集市,直到蜿蜒崎岖的无量山盘山公路修通,供销店和粮管站才被撤销,景东人背马驮穿越无量山的历史才被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磨刀河停歇留宿为人民服务的使命也就此终结,成为历史被封存。磨刀河的历史,可以说就是古道和马帮走过来的历史。从此,磨刀河成了一个村落,被遗落在无量山腹地的深山中,同所有的村庄一样日出而作日落息早迎朝霞晚伴夕阳!
磨刀河,不仅风光秀丽,景色怡人,还有神奇古怪的美丽传说。先说与磨刀河隔河相望的轿顶山,山顶形似轿子的轿顶故而得名。顶沿边上有一个山洞,洞门形似一叶竖立的茶叶,里面非常空旷宽敞,从里到外可以容纳一百多号人。常年有一股山泉从里面流出,直泻河底,远远望去宛如直垂的马尾,所以称为马尾瀑。据说,以前洞穴里住着一个还俗的铜金和尚,他本事非常了得: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并且嫉恶如仇,非常有同情心。经常化缘扶危济困和为民除害……洞里出水口处有堆河沙,旁边置放着一口锅,山门口处攀岩着一根藤蔓。人们去求他做法事,钱文、礼品什么的他一概不要,但他却要可食的豆腐,而他所要的豆腐,操作工序和环境卫生要求非常的严谨和清洁,所要去的人要在上去的前三天就要把锅碗瓢盆清洗干净,并且每天都要清洗,而且要接二连三的清洗三天。与此同时还要用磨刀河的水清洗身子,同样要接连不断的清洗三天,这样洁净的身子和工具做出的豆腐拿送去给他,他才要,也才肯收下,所去求事的人才算心怀虔诚,所求的事也才能如愿。若不这样做的话,还没有等你下山回来,你所送去的豆腐,早已端放在你的家中。你所祈求的事也会得不偿失事与愿违。还有去求见他的人,是团结友善,孝老爱亲,勤俭持家的人去求见他,看到的沙子是堆大米,锅是一口金光闪闪的金锅,里面装的是腊肉,香肠。藤蔓上攀爬着的是挂满瓜果豆荚的青藤;反之,不团结友善,不孝老爱亲,不勤俭持家的人去求见他,看到的沙子是堆白泥,锅是一口沾满了锅烟灰的土锅,里面装的是木墩,树皮。藤蔓上攀爬着是一条碗口粗大,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四处张望,狰狞恐怖的巨蟒……
其次是与磨刀河遥相呼应突兀隆起的金鼎大山,据说金鼎大山有一对神虎和一对神蛇保护着。相传,以前每天在去往大寺的路上都有大猫行走的脚迹。在一个明月清辉的晚上,几个神猎手们邀约着在去往大寺最险要的北天门山口处布阵猎狩,想亲眼目睹捕获猎物时的场景,他们悄悄躲藏在山门岩壁上的洞穴里,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只见一个拄着龙头拐扙,穿着长袍大衫,头发花白,胡须垂胸的老者赶着两只猛虎,从无量山磨刀河处姗姗而来,来到山门口,老者看见锋利尖锐的箭镞正迎向他们,他不慌不忙地喝住老虎,上前挽手拂袖,振臂一挥,只见一道金光闪过,猎手们布置的捕猎阵法顷刻间就不攻自破,老者和两只猛虎悠哉安然的通过,吓得观望的猎手们胆颤心惊,屏息敛声。自此之后都放下猎枪,卸去猎神头衔,再没有摄取过任何猎物,过上了平凡安静的务农生活。传说终归是传说,但金鼎山大寺在文化大革前香火兴旺尽人皆知,寺里住着来自全国各地上百个和尚、尼姑和道人,还有主持。有大雄殿,观音殿,送子殿,宰生殿,关马圈和练武场,还有龙泉寺,南天门,北天门和二岩洞。只可惜在破四旧时,这些所有建筑,没能幸免于难,全部被摧毁,居住的人员也被遣散归乡,现在只剩下些许断垣残壁碎砖烂瓦散落在高高的山顶,任凭风吹日晒,鸟啼雨打……据说参与打砸神像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有的老婆疯了,有的眼睛瞎了,有的脚腿断了,有的生病死了……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报应吧!现在,每年的农厉四月十六这天,方圆几百里开外的信男善女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携妻带子,爬几公里的山路前来朝拜,在废墟前杀鸡献饭,烧香磕头,求神拜佛:求财求安,求福求贵,求通求达,求官求运,求婚求子……成千上万人山人海,每年这一天,当地政府都要派遣消防、公安的人员上来维持治安秩序和保护人身安全。
站在金鼎大山上鸟瞰磨刀河,仿佛一个仰面静卧沐浴的妙龄少女,远离尘世,远离喧嚣,躲藏在偏远的山谷一隅,平心静气地呼山中灵气,吮日月精华。“守一人终老,择一地而居。”置身在这满含诗情画意的自然怀抱里,心的感觉蜂蝶恋花般如痴如醉。
走进磨刀河,触摸一地飘零的思念,迎接一树落花的烂漫。一份缓缓的厚重,在堆满落叶的忧伤中,解开岁月埋藏在心中的所有凉寒。秋夜的清辉,穿过心灵深处的一抹柔软,在一弯明净的寂色里,摇曳一树温柔的圆满。如水的年华,在一泓静水中,驶过一帆思念,划过指尖的温度,落满风风雨雨的陪伴;明媚的绚烂,在一场薄凉里,一改往日的翠色,挣脱尘世的沧桑,落下所有的释然。
磨刀河啊,你这样静如处子的躲藏在偏远的无量深山中,到底是为了谁?或者说是在等待谁?
作者简介:
计丕俊,笔名,梦托灵,男,彝族,高中文化,1982年出生在红河州弥勒市西山一个农民家庭,2004年2月随亲戚到景东做生意,期间有诗歌,散文,古诗(古风)在《景东消息》《景东融媒》《银生文化》《银生墨韵》《茶树王》《弥勒文艺》《普洱诗联》《普洱日报》《普洱民族》《普洱文艺》《红河日报》《人文红河》《大理人大》《云南通》《作家地带》《西部散文选刊》《国际诗歌网》《诗文艺》等刊物上发表过,现为普洱市作家协会会员,普洱市诗词协会会员。2006年之后因忙于生计暂停阔别了挚爱的文学十二年之久……2018年为了陪孩子读书,为了心中那盏不灭的灯火,我又提起手中的笔,重拾年少时的梦想:写身边的事,叙眼中的情,抒心中的爱!……但愿余生,挚爱的文学能一直能伴我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