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砥柱精神万古传
——游三门峡大坝感怀
王峰轩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砥柱山，屹立于黄河三门峡段的激流之中。据《晏子春秋》记载：“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中流。”成语“中流砥柱”便由此而来，千百年来，随着滚滚黄河水的冲刷而愈发熠熠生辉。
三门峡位于黄河干流，连接豫晋两省，峡谷壁立千仞，水深流急，河中石岛屹立，将河水分为“神门、鬼门、人门”三股洪流，三门峡因而得名。正如诗人贺敬之《三门峡歌》中所言：
望三门，三门开；
黄河之水天上来!
神门险，鬼门窄，
人门以上百丈崖。
黄水劈门千声雷，
狂风万里走东海。
……
万里黄河奔涌而来，像是携带着五千年的文明涌入人们心中，一霎时，人也感觉高大了、净化了。站在三门峡大坝，抬眼望，有两个奇特的景致：一个是米汤沟，相传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其妻子涂山氏携女眷们送饭，因山路陡峭崎岖，一不小心，滚烫的米汤从妇女们肩挑手提的瓦罐中洒出，洒向这连绵的山、滔滔的水，把周围的山体熔成了红色，远远望去万山红遍，层峦尽染，美不胜收。虽然这是一个传说，但背后传承着的是中华民族的仁爱精神，那么朴素又那么感人。
另一个是砥柱石，也叫砥柱山，似一个小石岛矗立在水中，相传那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河石柱，又称中流砥柱石。“孤峰浮水面，一柱钉波心”，千百年来，无论风雨侵蚀，抑或骇浪冲刷，砥柱石都岿然耸立，刚强无畏。我脑海瞬间闪现出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据说也是大禹治水留下的，又名“定海神针”。想必先人们定是饱受水患之苦，才会在神话故事里留下一件件“神兵利器”，用来降妖除魔，镇河定海。
《山海经》云，古时洪水滔天，新婚不久的大禹奉命治水，得到妻子的理解与支持。大禹集中治水的人力，在群山中开道，终于群山豁然屏开，洪水一泻千里，江河从此畅通。这砥柱山，仿佛是大禹的化身，更是中华民族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的化身。亿万斯年，就这样屹立在洪荒中。金代诗人元好问这样写道：“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峻似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万象入横溃，依旧一峰闲。”
无风三尺浪，平地起惊雷，正在开闸泄沙的黄河水汹涌澎湃，波涛如同怒吼的狮子，峡谷轰鸣，水雾腾空，展现出气吞山河的气势。踩着“一脚踏两省”的标识，听着大禹治水时斧劈山石开“人门、神门、鬼门”的神话和老艄公“掌好舵，朝我来”的传说，看着桀骜的黄河在此安澜，我瞬间顿悟，热泪盈眶。关于老艄公“朝我来”，又是一个雄奇瑰丽的故事，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船行到黄河神门河口，突然天气骤变，刹那间狂风骤至，暴雨倾盆，峡谷里白浪滔天，看不清方向。一叶扁舟被风浪挟裹眼看就要撞上岩石，老艄公大喝一声“掌好舵，朝我来”，随即跃入水中，用自己的肉身为行船导航……脱险后的人们回来寻找老艄公，发现他变成了一座石岛，矗立于激流之中，化身峡谷中的航标，为过往船只指引航向。后来，人们也称这座砥柱山为“朝我来”。
到了唐代，唐太宗李世民来到这里，望着茫茫禹迹、赫赫神州、滚滚黄河，提笔写下了“仰临砥柱，北望龙门；茫茫禹迹，浩浩长春”的诗句，命魏征勒于砥柱之阴。千百年来，无论是风狂雨骤，还是惊涛骇浪，中流砥柱一直力挽狂澜，巍然屹立于黄河之中，如怒狮雄踞，无惧无畏。
“黄河宁，天下平”，古往今来，黄河安澜事关安民兴邦。曾经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要把淮河修好”“一定要根治海河”的毛泽东，于1952年10月，来到他日夜牵挂的黄河边。这是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第一次专程离京视察。从济南泺口大坝到徐州黄河故道，从兰考东坝头到开封柳园口，从郑州邙山之顶到新乡引黄渠畔，他察看防洪形势，询问治黄方略，展望大河前景。面对“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的中华民族母亲河，他心潮澎湃，也忧思难抚，发出了“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伟大号召。
于是，作为“万里黄河第一坝”的三门峡水利枢纽横空出世。一条横贯峡谷的大坝，像一条银色的缎带伸展开来。此时，我又想起贺敬之的诗句：
我们来呵，我们来，
昆仑山惊邙山呆：
展我治黄万里图，
先治黄河腰中带，
神门平，鬼门削，
人门三声化尘埃！
望三门，门不在。
明日要看水闸开。
……
如今“三门”虽已不在，但砥柱山却留存了下来，成为三门峡水利枢纽一道靓丽的风景。连同砥柱山一起保留下来的还有“信念坚定、坚韧不拔、敢于担当、为民造福”的砥柱精神，同长征精神、延安精神、愚公精神等一起发扬光大，薪火相传。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那滚滚东去的江水中淌着流不尽的英雄血。站在黄河边，我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春风。在春风中，黄河仿佛变成了一部长卷，砥柱山如同一方镇尺。随着镇尺推动，长卷徐徐展开，我们看到了延绵不断的历史文脉。
作者简介：
王峰轩，笔名冯暄，男，1982年7月出生，河南省长垣市人，公务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散文学会会员，长垣市作协副秘书长、散文学会秘书长，在国家、省、市发表作品百余篇，出版有散文集《稳稳的幸福》（团结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