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遐思
陈家玉
皖和号过皖苏豫陕进疆,绕库木塔格沙漠、塔里木盆地、塔克拉玛干沙漠奔和田。沿途安排敦煌、吐鲁番、库车、皮山、和田5个游览地。从安徽开出50个小时,到了第一个游玩地——
◎甘肃·鸣沙山
亿万年前,地壳运动,海底的一片积沙隆成沙漠。贴地的风把一溜沙子吹起,层层叠叠,堆成丘堆成山。沙粒不停地攀登出山的高度,向上,向上,摩擦有声。这比沙粒还细小的声响,也许在静夜里、新月下,心如止水时才能听得见。
鸣沙的絮语与谁共?那弯月牙却听醉了,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靠近,拥沙成泉。
这汪清水,如果放在小区的水池里,抑或放在田头的池塘里,又算的了什么。但,与沙漠在一起,对比之下,便有了不可言喻的效果。
沙隆于上,月牙泉的根往下、往下!
◎甘肃·莫高窟
好像不论在哪,供佛的地方都比人住得好。西域的佛供在开凿的洞窟里,洞窟在山腰,佛便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窝里的牧羊人。
敦煌的莫高窟,历时1700多年,不知俯视过多少芸芸众生。7月3日上午,莫高窟前两人一排的队伍排了几里路长。窟前的桦树高大挺拔,遮蔽着头顶烁目的太阳。进洞参观时摩肩接踵,流水般进出。耳朵是不够用的,怕讲解漏掉只言片语;眼睛是不够用的,怕没看清菩萨如来,一直是谨慎的、虔诚的,眼有所及,脑有所想,虽是出了洞,但心有不甘。
这种感受是来自于仪式感,而仪式感恰恰是排队给放大了的。站在洞窟前、白杨树下,跟着人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急不得,燥不得,看桦树皮上的疤痕像眼睛,看树枝探向洞窟像膜拜,人的心境渐渐地便进入慢的状态、静的氛围。排队两个多小时也不觉得。
境由心造。
◎甘肃张掖·冰沟峡谷
大自然鬼斧神工,风是斧,水是工,人的想象是鬼神。知识是想象飞翔的翅膀。
在张掖冰沟地质公园,面对远处一尊尊黏土砂石柱,风雨剥蚀,形状各异,骆驼、龟、蛇、人……你看像什么就是什么。
前方山坡耸起一垛石,看像影壁墙,面前的牌子写着“玄武门”。这是知识面狭窄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苏东坡对佛印和尚说我看你像坨屎,佛印对他说我看你像尊佛。苏东坡眉开眼笑。苏小妹说这是说明你心里装的是屎,人家心里装的是佛。苏东坡脸长了。心中有什么才会看着像什么。峡谷,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山——登高揽胜,山高人为峰;峡谷——探幽观景,谷深人为龙。打开装着黄山、天柱、九华的心胸,再容进天山、昆仑,那会是何等的样子!
◎吐鲁番·坎儿井
“没有坎儿井就没有葡萄沟。没有劳动人民的勤劳和智慧就没有吐鲁番的绿色。”这句导游词说的一点都不为过。坎儿井与万里长城、京杭大运河并称中国古代三大工程。
在农耕文明时期,人要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搏取一点生存空间,不仅要付出鲜血和生命,更要有与高级动物相匹配的智慧。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产生不同的文明,它们都是照亮人类发展历史长河的璀璨明珠。
参加过坎儿井挖掘的穆斯林男子的名字上加“哈吉”二字,与去麦加圣地朝觐过的信徒享有同等殊荣,从而受到人们的尊敬。
今天,享受工业文明、信息文明成果的人们,当面对坎儿井,掬一捧清凉的流水时,别忘了鞠上深深的一躬。
新疆葡萄有600多个品种,根植于贫瘠而多情的土地,汲潺潺不息的高山雪水,正郁郁葱葱,果实累累。
◎和田·戈壁
不要只关注鹅卵石、芨芨草、野骆驼,那是它独特的存在;也不要只在乎它单一的色调,那是皮肤的颜色、皇冠的颜色、阳光的颜色。如果用花、草、树定义某个地方,它当然是荒凉的,但用油、气、矿来定义,它却是富有的——这恰恰是它的深度和厚重。
在戈壁,生活在水泥丛林中的人,让自己的目光信马由缰地跑到天际线,天蓝、土黄、风爽,一切都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宏阔、那么的安静,是神灵才可以享受的存在。这,不是难得一有的奢侈吗?何必在乎它的所有。
风景是多彩的,人的所求是多样的。戈壁,天地间呈现出藏传佛教中宇宙的三重境界:上为光明,中为风,下为尘土,不就是风格独特的景致吗?
面对戈壁,感受荒凉,体味简单,舍下了什么、放下了什么?
作者简介:
陈家玉,男,1964年8月生。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偶有作品发表于省部级报刊。现居皖蚌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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