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岭晒秋

韩一舟

每次回国，都要安排去旅游景点游玩。2017年，父母带着我和男友罗宾去了江西。

江西之旅的第三站是篁岭。篁岭是著名的“晒秋”文化起源地，也是一座具有近六百历史的徽州古村。

篁岭的门票中含有缆车票，进门就要乘缆车，乘缆车才可以上篁岭。在缆车上俯瞰篁岭的梯田，是一次高空揽胜的体验过程。

走出缆车站，我们已经站在海拔500米的篁岭岭头。修篁遍岭，就有了篁岭的雅名。“篁”，指修长的竹子。

来到篁岭，首先看到的是二十四节气长廊，分别用春和楼、夏耘亭、秋实亭、冬蕴坊作为一年四季的节点标志。

“春和楼”，取自范仲淹《岳阳楼记》中“至若春和景明”，属于徽州传统的五凤楼建筑格式。婺源人到了“立春”，才开始进入辛勤的劳作期。这两边的文化墙就形象地展示了婺源农家辛勤劳作的场景。

“夏耘亭”是夏季耕耘的意思，属于徽州路亭。路亭，在古徽州地区比比皆是，有“五里一桥，十里一亭”之说。这些路亭，有的跨路而建，有的倚路而筑。夏耘亭跨路而建，外立面敞空，就兼有观景的功能。

秋实亭，取春华秋实之意，属于徽州古亭。徽州古亭大致可分为景观亭、路亭、纪念亭、观景亭和碑亭等五类，而许多亭的功能兼而有之。

冬蕴坊，取冬藏之意，也是篁岭的入村牌坊。牌坊、民居与祠堂，并誉为徽州古建三绝。树牌坊是旌表德行、承沐后恩、流芳百世之举，是古代人一生最高的追求。牌坊上的“圣旨”二字，是曹氏旺族在朝为官的彰显。

篁岭是曹氏聚居的古村落，开基祖是徽州曹氏第18世孙曹文侃。明代宣德年间，婺源石耳山脚下大鳙的曹文侃迁居篁岭建村，开创了曹氏在篁岭的基业。

篁岭村素有“九巷三桥六井塘”的美称。九巷，即大丰巷、担水巷、添丁巷、厅屋巷、团箕巷、五桂巷、犁尖巷、月光巷和方竹巷。三桥指步蟾桥、安泰桥通福桥。六井塘指的是两口塘四口井。两口塘即五色鱼塘、方塘，四口井即除前面讲过的廉井，还有尚源井、忠延井、霞披井。后面这三井，出于简化、也出于“尚、忠、霞”与“上、中、下”谐音，篁岭人简称这三口井为“上井”、“中井”、“下井”。

天街九巷像玉带将徽派建筑和沿街商铺串接起来，构成一幅缩写版流动着的“清明上河图”。

石磴道边的有一幢古色古香的建筑，叫“天街食府”，位于天街北头，上下共三层，可同时接纳五百人就餐。整个食府大宽幅晒台窗户，面向千亩梯田，篁岭山野的美丽景色尽收眼底。

篁岭天街是观赏篁岭景色的最佳站点之一。很多“篁岭晒秋”的经典画面，都是在这里取的景。

在篁岭的山上有一个古戏台。每逢四时八节、庆寿诞，迁新居，添男丁，婚姻嫁娶，篁岭村的大户人家，就会出资聘请邻近县的戏班来这古戏台上演戏庆贺。全村人白天喝酒，晚上看戏，一家有喜，全村快乐。

从驿道沿着古村的山腰，卡伊看到一座耸立在山岗上的老宅。这座老宅不仅地理位置高，而且高墙大院特别醒目。这就是篁岭古村中曹氏的祖屋“五桂堂”。

五桂堂的主人是篁岭曹氏的第五代传人曹希例。此前曹家都是单传，到了曹希例有五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更因为曹姓五代人做了朝廷一品大员，所以曹希例的儿子、乾隆二十五年（1760）进士、户部尚书曹文埴建造这座宅子送给父亲，并取名“五桂堂”。

曹文埴和曹振镛两代在朝为相，历经乾隆、嘉庆、道光三代皇帝，协助主持朝政75年。在嘉庆皇帝出巡时，曹振镛以宰相身份留守京城处理政务，代君三月，民间有“宰相朝朝有，代君三月无”这句俗谚。

进门有院落和月牙形水池，水池的作用除了日常生活的洗刷之外，也是蓄水防火之必备。过了院子是五桂堂的前堂，自然后面还有个后堂。前堂的一楼为客厅，主人平常会客读书，就在客厅里进行，老爷房也安排在客厅的边上。

通过木制楼梯，可以上到二楼。通常二楼是家里年轻人的住宿地方，有小姐房、公子房、夫妻房等。二楼开有一间临街的半露晒台，偏西南方，每天傍晚太阳西下时，阳光透过晒台，可以直接射到房间里。现在这里就成为观景最佳处，春赏鲜花、夏赏绿荫、秋看晒秋，冬观雪景。

后堂连接着厨房、储藏室等地方，通常是佣人工作的场所。现在去那里，可以见到晒秋大妈现场制作篁岭的美食清明果。

出五桂堂，沿台级往下行进几十米，便是另一个老宅怡心楼。这栋白墙红色木结构二层楼，最早并不是篁岭自己的建筑。它是邻村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客馆，被整体搬迁进了篁岭古村，成为古村一座婺源民间婚庆展示楼。

院子里的墙上嵌有一个焚纸炉，官名应叫“惜字炉”，从前写过字的纸不能乱扔，必须烧掉。这是敬惜字纸的习俗。

从怡心楼出来，穿过一个圆形的拱门，便能来到另一座老宅——树和堂。树和堂临近古村的天街，一般游客都会从树和堂前匆匆而过，都会认为这是一栋普通的老宅。

其实树和堂是古村中仅有的一座官厅，也就是当官人家用来奠仪之用的，迎接达官贵人，接待朝廷礼仪等。

树和堂的主人叫曹鸣远，是崇祯十六年（1643）进士。这座老宅建于清朝的嘉庆年间，取名“树和堂”寓意以和为贵，家人和睦的意思。

树和堂没有大院，门前的一小片空地上栽有一棵梨树和枣树，按照婺源方言，“梨”与“利”谐音；而“枣”就是“早生贵子”。

有一户人家的门楣上写了三个字，这是一组主人家创造的合体字，游人看了半天都不知所云。从右向左分别是第一个字，上面“人”字下面“主”；第二字“见”字底，“见”字底上面是一个上“父”下“母”；第三个字“先”字底，上面一个“生”字。后来导游解开了谜底，“人”加“主”是“君”，“见”“父母”是“亲”，“先”加“生”是“师”。所以这三字应该是“君亲师”的意思，表达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重师长的思想。

在天街的另一头，有一栋房子门脑中挂的是“茶禅一味”的牌匾，实际上它真正的名称是京卫府。京卫府的原主人是曹廷咨，清代嘉庆年间，担任京城军事总机构“都指挥使司”的六品衔“京卫经历”。京卫经历的主要职责是监督政府官员的行政过程，相当于现在的监察局长。曹廷咨任职满期后退休回家乡，就建了这座京卫府，作为接见官员、会客聚友的场所。

竹虚厅位于天街的中心地带，与京卫府并排相连。竹虚厅整体为三间结构，最显著的特色是临街一面全部为木雕，图案精美繁复，极尽奢华，但又能突出竹、梅主题。门面上的六方木雕图案，左上是“赵子龙救阿斗”，左下是“关公送嫂”，中上是“九代同堂”，中下是“文王访贤”，右上是“周文王打猎”，右下是“状元及第”。四根木柱上的梁撑的木雕主题，从右到左，依次是福、禄、禧、寿。这些木雕主题，都是徽州木雕最常见的选题，几乎家喻户晓。内堂横梁上的木雕也很精美。整个竹虚厅，简直就是一座木雕艺术的宝库啊！

在篁岭除了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徽派农居，欣赏晒秋美景，还可以体验现代建筑所带的体验。

游篁岭必去垒心桥，垒心桥是电视剧《欢乐颂2》的取景地，全长298.15米，距地面垂直高度达97米，中间段48米铺设玻璃。要从垒心桥的玻璃桥面走过去也是需要一些胆量的。向下窥探，山林、怪石、溪水尽收眼底，倒也有领一番滋味。

在篁岭，还有一个必去之处——怪屋。怪屋上下两层，一楼是斜屋，人置身其中，站立不住，好像有被一种强大的引力附着，使身体失去平衡。二楼是倒屋，屋顶在下，桌椅在上，人在其中可以做各种“倒立”的动作，到时候把照片上下颠倒过来，就可以看到自己各种神功动作的照片。

我们跟着深秋的脚步来到篁岭，就是为了寻找那“晒”出来的“秋”。

晒秋是一种典型的农俗现象，具有极强的地域特色。由于地势复杂，村庄平地极少，只好利用房前屋后及自家窗台屋顶架晒、挂晒农作物，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一种传统农俗现象。这种村民晾晒农作物的特殊生活方式和场景，逐步成了画家、摄影家追逐创造的素材。

篁岭是山顶上的村落，因为曹家有钱，所以留下了很多古旧的徽派建筑。篁岭在大山深处，保留了很多原汁原味的晒秋风俗。无论是自然景色，还是人文景观，都值得一游。外来人看到了想看到的景，当地人挣到了想挣的钱，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注：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江湾镇东南7公里的石耳山脉，篁岭建村于明代中叶，有500多年历史。篁岭梯田叠翠铺绿，村庄聚气巢云，被称为“梯云人家”。篁岭属典型山居村落，民居围绕水口呈扇形梯状错落排布，景区由索道空中揽胜、村落天街访古、梯田花海寻芳及乡风民俗拾趣等游览区域组合而成。2014年，篁岭晒秋景观符号入选最美中国符号。2014年5月15日，婺源篁岭旅游度假区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作者简介：

韩一舟，1988年出生，女，上海人。7岁开始在全国和上海市的报刊杂志上发表作品。1999年开始研究人名词及其应用，著有《人名的应用》。现定居瑞典，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外文字及文学作品的差异和中瑞文学作品的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