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明湖畔,趵突泉边
孙建伟
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大明湖畔的雪花还在记忆里飘飘洒洒,这个冬天因此而轻舞飞扬,晶莹剔透。一直不愿写,因为害怕写完了,那雪花也就化了。
一声呼啸,火车缓缓驶出重庆北站,离开了山城那一夜的璀璨,一路向北,准备取道西安,转战济南。达州、安康逐渐远去,初冬时节,这条铁路线如同窗外的村落一样,还有些冷清,三三两两,不能成群。火车一过秦岭,气温骤降,我想多亏了这道阻隔,不然山城的火炉将会被西伯利亚的寒流无情熄灭。
下午火车到了西安南站,四个月后,再来这里,突然发现有一种亲切感,那种略带西北的豪放,沉淀渭泾的温润的言语让我想起上半年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
不能久留,搭车赶往济南,本来留着10个小时的时间,可是火车一出了河南就开始晚点,可能是被泰山给吓住了,只能龟速前进,导致快中午才到济南,只留给我6个小时。
一出济南站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满天飞舞,孔夫子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化作一朵朵晶莹的雪花,让我不胜感激,只是没人陪我走到白头!
不敢久留,立马赶往豹突泉,也就是小学课本就开始喷泳泉水的天下第一名泉了。
豹突泉在济南西南角,等我赶到时,她已经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进得门来,雪花变成一簇簇,一朵朵,一个角落就是一片天地。
转了几转,来到了一个纪念堂,五三堂,纪念济南惨案。矗立门前,大雪纷纷,那凄历的呼啸声仿佛来自那口警钟,又仿佛发自那些墓碑中,犹如岁月深处革命英烈的呼喊,从未老去。
往南走,穿过小树林,跨过小桥流水,一不小心,我就遇到了李清照,庭园深深深几许,一走进那座承载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的院落,我就深深陷落了,穿越千年的雪花,仿佛我已化身赵明诚,茜纱窗下,那分明是自己那命途多舛,多苦多难的妻子!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但等到归来却已人比黄花,心如死灰,国破山河不再,家亡金石犹存,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愁绪太多,一江春水流不尽,双溪舴艋载不动。突然好像回到了龙河边上那间教室,晚风里,窗台上摇曳的月光已不知道前世今生!
在里面转了许久,书房也好,闺室也罢,都被这雪花下成了一首诗,寂静,唯美!当我走出庭院时,一行大雁正在往南飞,原来雁字回时是从这里开始等待的!门前正是郭沫若老师写的那副对联“大明湖畔,趵突泉边,故居在垂柳深处,漱玉词中,金石录里,文采有后主遗风”!后来去了漱玉泉,在那里拍了一张最美的雪景,和李清照一样,和她的诗歌一样,和她的爱一样!
里面泉水太多,每一处都宛若天成,美不胜收,我想如果没有感受过济南的冬天,是不能说看过雪的,这里的雪才有雪的韵味!东北的雪太冷,仿佛下的不是雪,而是风,并且太泛滥了,一下就下成了墙角覆盖着煤灰的冰疙瘩,南方的雪又太羞涩,还没有等你看清楚,它已经化作一路的泥泞,只有济南的雪,才像文字一样,堆砌成一首唐诗,一阙宋词!跟着感觉走了一会儿,看到了期待许久的趵突泉,从小学到现在,找寻了十几年。
泉水冒着热气,天空飘着雪花,仿佛雪花是这泉水蒸出来的一样,水流不是很大,但能明显看出那奔涌之势。石桥、回廊上站满了人,在穿越那片乱石时,我还差点摔了一跤,不过在如此曼妙的时刻泡泡天下第一名泉,我想也是非常不错的。观澜亭傲然矗立在泉池西边,“三尺不消平地雪,四时常吼半空雷”,欺风赶雨,默默守护着这历城之珠。
豹突泉旁边不远就是漱玉泉,相比豹突泉,少了些许气势,多了几分静雅,一汪泉水从一个很小的用石栏围着的泉眼引出,在背对着熙熙攘攘游人的石栏上刻着“漱玉泉”三个字,我想她是不愿被尘世所扰,静静地站立,我想起了当年易安浣纱的模样。
离开豹突泉,往东是泉城广场,行人三三两两,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我摇到马路边,往北准备去大明湖畔,可才走了两步,我就遇到了珍珠泉。它在一个部队大院里,还有战友站岗,不是很大,但一方泉水,一个亭台,一块石头,半截柳枝,远离车水马龙,远离人来人往,此时此刻,雪花下成一池珍珠。
终于赶到大明湖,天色渐晚,进得南门,只见一道长长的码头伸向湖中,在它两旁系了许多游船,千姿百态,好不热闹。不远的湖边,稀稀疏疏剩了许多枯萎的荷叶,正如那句“留的残荷听雨声”,雨声估计是听不到了,听听雪声吧。
往东走,在小桥流水之间,在亭台楼阁之上,在点点雪花之中,我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里,分不清是梦与醒。走过天心水面亭,穿过秋柳含烟处,在一座青砖绿瓦前我停下了脚步。走过一条短短的过道,里面是一个小的天井,这里是老舍纪念馆,讲述着那些遥远的故事,记录着那些泛黄的岁月。记得小学那篇课文叫《济南的冬天》,记得那次余波老师让我们模仿《茶馆》的故事,记得在寒冷的东北读着《骆驼祥子》而更加寒冷,在那一口天井里,所有的人物都粉墨登场,戏里戏外,台上台下,因文字而情深意长。
后来去了超然楼,我想能够超然不是因为楼高,而是因为雪美,再后来当我赶到辛稼轩纪念馆时,留给我的只有那洒落一地的灯光。而此时,湖中的扇面亭,湖心亭,历下亭却格外显眼,灯火阑珊,随波荡漾,恰是蓬莱,宛若仙境。
雪夜下的灯光犹如凤冠霞帔,我慢慢赶往车站,静静享受这一瞬的安宁,就连马路上的下水道井盖也在热情的冒着蒸汽,犹如在云端行走。
作者简介:
孙建伟,男,重庆市丰都县人。2008年9月入伍,荣立三等功一次。个人诗集《围屋般的心》,由著名诗人贺敬之题词,由装甲兵工程学院政治委员种法孔将军作序,获诗人石祥赠词。在“移民情”诗歌征文比赛中《移不了的故乡》获二等奖(二月河任评委)。在第三届 “谁不说俺家乡好”征文中《醉在千唐志斋》获优秀奖,在第四届“谁不说俺家乡好”征文中《拾起那柄烂柯》获优秀奖,在红叶谷“梅花傲雪庆新春”征文比赛中,《梅花,开成了这个冬天的仕女》获优秀奖。在“神清气爽神农架”旅游征文中,《我要做香溪河底的一颗鹅卵石》获优秀奖,《江南,思念》入选《2019第二届现代诗经100首》。在《星星》《江北诗词》《新文学》《新国风》《方向》《丰都文艺》《石柱报》发表文章百余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