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榕树便天堂，万鸟集聚成奇观

——再游江门新会小鸟天堂

尹仲隆

2011年春节，我们一家驱车去江门市新会城区以南的天马村，游览天马河中的“小鸟天堂”。

后来，我在日记里写了几行字：辛卯开元日，“天堂”留足痕，眼界大开拓，更添好心情，何时有机会，再瞻“鸟天堂” ……每读日记，勾起念想，游览情景，历久弥新。

明朝景泰年间（1450-1456），天马村的农民为灌溉农田，开凿了天马河。后来连年遭遇灾害，民间传言开天马河破坏了龙脉。官府即强令农民堵塞河道，把装满泥土的船沉入河中，再在上面添土加泥，形成一个巨大的土墩，天马河道中就有了江心洲。

到了万历年间（1573－1620），江心洲上长出一棵榕树，榕树长出气根，气根从树枝上垂落钻入土中，又长出新的树干……天长日久，江心洲有了榕树林。

光阴荏苒，世事多迁。数百年过去了，具有极强的生命力的榕树——气根落地生根，根萌枝发芽生叶成新树，如此循环反复传递，一而再，再而三，生生不息，繁衍不断，如今已经成为占地二十多亩的“独木林”，江心洲也成为绿岛。绿岛上长期栖息着数以万计的鸟儿，其中以白鹭和灰鹭最多。白鹭朝出暮归，灰鹭晚出晨归，一早一晚，朝朝暮暮，你来我往，相互交替，卿卿我我，盘旋飞翔，形成“独木成林古榕树、百鸟出巢百鸟归”的三大自然景象。

1933年，巴金到这里游览，有感而发，写出名篇《鸟的天堂》。该文最初刊发在《文学》季刊上。由于当时中国处在动荡年代，巴金笔下描述的这方乐土是否引起人们关注，则鲜有人知了。然而，小鸟天堂却插上了翅膀，飞遍国内外，声名远播。

后来，人民教育出版社把巴金这篇散文编入小学教科书中。据推算，自1978年至今，读过《鸟的天堂》的小学生约有20亿人。

1962年，田汉到新会，游览小鸟天堂，惊叹不已，即兴作诗：

三百年来榕一章，浓荫十亩鸟千双。

并肩只许木棉树，立脚长依天马江。

新枝还比旧枝壮，白鹤能眠灰鹤床。

历难经灾从不犯，人间毕竟有天堂。

1984年，巴金亲笔题写“小鸟天堂”四字，小鸟天堂从此得名。

1989年初，著名画家吴冠中从澳门返广州，特意造访“小鸟天堂”。 吴老说，其时正遇下雨，烟树迷蒙，远看河流中树丛之岛，绿叶覆盖下毫无形象特色，我上巴金先生的当了，因他题了“小鸟天堂”这个诱人的美名……遥望江中茂林一片，密叶覆盖，不见枝条与小鸟。风雨交加，友人找来小舢板，赤脚撑伞，划向江中天堂。才见那榕树根枝交错缠绵，如大篆，如狂草，任性挥写谁管得，冷落幽深织魔窟。原谅我不舍大师的原著之风雅，只好摘录下来……“小鸟天堂”中茂密丛林栖满鸟群。乱线交错成茂林，散点疏密是鸟群，是我向往的画中天堂。归来作《小鸟天堂》，着眼于线之纵横，疏密穿插，乱中有序，引来杂色小鸟，藏于枝杈间，时隐时现，随兴点染，便是天堂。

1992年，大英博物馆首次为吴冠中举办“吴冠中一一一二十世纪中国画家”展览，并收藏了他的彩墨画《小鸟天堂》。

2002年12月，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陪同国务院原副总理钱其琛视察小鸟天堂，提出了著名的“榕树效应”经济理论。

有名人的宣传、政要的关注重视，小鸟天堂的知名度、美誉度、影响力与日俱增。2002年，小鸟天堂重新规划扩建，占地面积40多万平方米，形成独具岭南水乡自然特色，集“古榕、鹭鸟、天马人”历史文化和民间传统生态环境保护的自然文化景点。是充分体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主题景区，是侨乡新八景之首。

时隔十年，2021年1月5日，我偕老伴第二次游小鸟天堂。

游客乘电动船荡舟天马河。船在纵横交错的河港汊沟渠中缓缓漫游，在葳蕤如城堡的榕树丛旁尽情浏览。抬望头顶，榕树上垂下无数须根，飘飘曳曳，拂拂扬扬，触摸到水面，即勾画出圈圈涟漪。

船在绿水绿岛中绕转，蓝天、树木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拂柳分花，清香阵阵，别有情趣，格外惬意。突然，一群鸟儿从榕树丛中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翻飞，博得游客一片欢呼。

是鸟儿向我们展翅示好，还是我们惊扰了它们的午休？

船在绿水绿岛中穿行，我一路惊奇一路感叹：独木成林则为异，林成绿岛则为奇，林因鸟聚而为妙，岛因雄文而得名，雄文丹青因名人而传世……于是乎，小鸟天堂为万人仰慕，游人骚客纷至沓来络绎不绝了。

一株榕树便天堂，千鸟出归成奇观，引来游客千百万，天马村名传四方。

船靠岸，移步上得岸来，我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拜拜，小鸟天堂，我心中的天堂，下次我还会来的。

融融阳光暖隆冬，十年愿望今成行。好山好水啥都好，小鸟天堂胜仙境。不羡天上众神仙，只慕本地清洁工。

老啦，七八十啦！有皇帝向苍天借五百年，我只借五十年，也就是我现在不到三十岁，于是就能够去小鸟天堂应聘保安或清洁工了。

作者简介：

尹仲隆，出生于1944年7月，退休教师。退休前，有教育教学论文被全国多家刊物录用，也有散文、言论、特写、通讯报道被报刊采用。退休后自学电脑，成为网络新兵。获得过一些征文竞赛奖。现居广东省江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