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生漪

——游山东济南黑虎泉

张雪花

中秋节游泉城济南，我沿着护城河南岸前往四大泉群之一的黑虎泉。

比起泉城热门景点老大趵突泉，老二黑虎泉似乎更属于泉城的市民。在老泉城人的眼中，黑虎泉虽不似趵突泉那样家喻户晓，但它却是最具生活气息的，最为接地气的泉。

路上，我先是汇入人流东张西望，喜悦于满目的景色，而后又散漫地停在了路过的胤嗣泉，五莲泉、琵琶泉等各种泉旁。凝视着这些深邃，清澈，安静的泉水映出的自己不深邃，不清澈，不安静的身影，想，这一眼又一眼清泉留下了多少人的影子，隐藏着多少朝代的故事？

忽然传来一曲悠扬，美妙音乐声。乐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在柳树婀娜的枝条间律动，我感受到了文艺气息，文化的氛围，便沿着那青石板路，寻着乐声慢慢地走，心灵有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远与超然。

当走到比较窄的石阶时，我好似被人流裹挟着前行。

又到一泉眼处，泉旁巨石上书写着“黑虎泉”三个大字，正上方还有“黑虎啸月”的匾，向大家昭示了此泉的不平凡。泉眼靠北砌了一个方池，在方池南壁雕刻了三只双目圆瞪，大口怒张的虎头，泉水通过洞底暗道，从三个大张的虎口中喷涌而出，涌入池内。黑虎泉的由来有多个版本，其中一种说法是:古时候在黑虎泉的泉眼洞前有一块黝黑的巨石，泉水击打顽石之时，声音有如虎啸，并且巨石形状又仿佛一头伏虎，于是被称“黑虎泉”。明代诗人晏璧曾这样描绘当时的黑虎泉：石磻水府色苍苍，深处浑如黑虎藏。半夜朔风吹石裂，一声清啸月无光。诗完全道出了黑虎泉的气势。

来时路上，也看到有当地许多人在泉池取水，眼前又看到了一些人带着水桶在取水，我好奇地欣赏着整个取水过程:一壶再加上一条长绳，是取水器物的组成部分，大家有序轮流灌满自己带的容器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位前来取水的大爷对我说，家里喝水与做饭用的就是这个泉水。看来泉水的使用早已渗透泉城人的日常生活。两次游过趵突泉的我不由感慨，趵突泉属于游客，黑虎泉属于泉城市民。

黑虎泉的对面，依傍河而搭建建起一座名为黑虎阁茶亭，左右摆着几张小桌，有围桌坐着三五知己的，他们点一壶泉水冲泡的茶畅聊，有欢聚的一家人，他们歇歇脚，点一杯泉水煮的酸梅汤和大碗菜，拿出自带的零食共享一份天伦之乐。更多歇脚的游人面朝河水，坐在河围栏前的长石凳上，在飘忽入嘈杂人声的美妙乐曲中放空自己，或看不远处花式踢毽子的，切磋功夫的当地人，或静观河面流水，或看对岸人景交融的一幕幕流动的画卷。

我终于发现，这美妙的笛声是来自隐于面朝河水而坐的一队人中的一位男士。吹笛男士那满头银发表明了他是一位有了年纪的老者，老者身着的桔色艳丽T恤，满面春光又表明了其年轻的心态，及热爱生活的态度。

我选了一处离他最近的空地儿，喝一口刚才新接的甘洌清甜泉水，依在河护栏上瞅着他。十几分钟的时间，与他同坐一长条凳的人换了几拨，身后流过的人无数，他却始终保持一个姿态面朝河面，双手托笛在唇边，笛音扬起，音韵悠游柔转，悦耳动听，这宛若朱雀般轻鸣的笛声吹平了人心的浮澡，吹去了人腿脚的赘物，吹起了河面的涟漪。

当我停停走走，从白石桥过到河对面，经过与黑虎泉隔岸相望的白石泉的时候，看到吹笛人竟然还在吹，我在对岸拍下他吹笛画面的同时，脑海闪现出卞之琳的诗作《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不知道，他是每天在此吹笛，还是节假日才在此吹笛，但我能确定的是，今后，我只要想到黑虎泉就一定会想起他吹笛的画面，就会觉得惬意的生活着真好。他不知道自己巳经成为景点唯美的一景，那又怎样，他肯定是也不想知道。

作者简介：

张雪花，祖籍湖南。喜欢用文字记录细碎的生活，再用心把每一块碎片拼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