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平利赏石去

王健春

早闻平利是女娲故里、中国最美乡村，在一个艳阳周末，抛开一切杂务，邀了西安石友，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潇洒：到平利赏石去！

车行约四小时，穿过二房河隧道，便踏入平利地界。虽阳春三月，这里已遍山葱茏，绿意袭人，映衬得幢幢青瓦白墙格子窗的徽派民居更为耀眼。公路边矗立的飞檐翘角马头墙的标示牌醒目的三个大字告诉我们，这里是“老县镇”。看左下角设计巧妙的马头白墙上的简介，方知这是平利的西大门，距县城36公里，安康市31公里。听导游讲，这里历史悠久，境内有明代县城遗址、稻草街汉墓群、玉皇墩群、崖墓群 11处。古时候，这里奇峰突兀，怪石嶙峋，明末农民起义军李自成曾兵困于此，诈降而反戈的战争史话，使“狗脊关”、“车厢峡”名声显赫。特别是2020年4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老县镇，先后视察了锦屏社区、镇卫生院、中心小学和蒋家坪女娲凤凰茶山，这里“山上兴产业，山下建社区，社区办工厂”、居民安居乐业“两不愁三保障”、孩子们“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村民“因茶致富、因茶兴业，脱贫奔小康”以及“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的铿锵有力论断和“平安顺利，幸福安康”最吉祥的祝福，使这里每一处都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地，当地百姓自豪幸福从心底洋溢到脸上。

人说“北有黄帝陵，南有女娲山”，到平利不登女娲山，等于“不到长城非好汉”。车向左拐沿旅游专线蜿蜒盘旋，直至四周群山尽收眼底，出现一个空旷的平坝和寺院庙宇，女娲山顶便到了。不远处一座斜歪的山峰，相传是当时女娲奋力举石补天，第一脚蹬力过猛，将那座山踏歪偏向山南一侧，第二脚踏向中皇山，将山头西侧夷为平地，后人在此建起现在的女娲庙，中皇山因庙而又得名为女娲山，邻近的山也有了个形象的别名：偏头山。女娲日出、女娲云海、女娲腊梅、中皇古桂、中皇雪晴、松林听涛等女娲六景远近闻名，可惜我们奔“石”而来，无暇顾及，问导游女娲补天的五彩石在哪儿？美女抿嘴诡秘一笑：“莫急。”

车继续行驶，过了一个叫“牛王沟村”的标志牌后，导游让大家向左观望，哟！那不是一个巨大的石琵琶吗？“对，这个岛就叫琵琶岛，因地貌形似古乐器琵琶而得名，这可是女娲圣母遗赠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呀！”

可不是吗？石琵琶置身湖泊中央，鱼儿为它欢蹦嬉戏，莲叶因它娇羞矜持，荷花替它含苞怒放，我们耳边仿佛飘来女娲亲自弹奏的悠扬琴曲……

平利的地貌南高北低，我们绕过县城，途经芍药谷、桃花溪，继续南上寻“石”。过了冯家梁，群山逶迤起伏，花草艳丽，香气沁心，仿佛又换了一个世界。仰面，天不是蔚蓝，是纯蓝！纯的鸟儿那美丽的羽毛、五官和脚爪都看得明明白白，不用说那飘过的树叶儿了，那叶茎、还有叶片儿上的斑点都衬得清清楚楚。环视，眼里满是山尽是绿，站在山巅，那群山似幼儿园的小朋友个儿挨个儿手拉手仰着脸围在你周围，正和你一起玩丢手绢儿找朋友的游戏，那山腰喷泄、沟壑渗出的股股清泉、小溪不是小朋友蹦呀跳呀淌的汗水吗？那环绕在山脖子的浮云似银纱飘逸，不正是孩子们雀跃欢呼摇旗呐喊的激动心情吗？俯身蹲下，河水清澈见底，石头也不再是碎碎么么，俊的更俏，丑的更陋，全是怪怪的、憨憨的、老老的、靓靓的，个儿顶个儿的大，壮如牛，硬如铁，坚如钢，如果把梁那边低山的石头们比作千军万马，那这高山的石头就是威风凛凛力大无比的将军元帅了。

化龙山中最为神奇的峡谷——“天书峡”，就位于八仙境内，传说是女娲炼石的地方。这里峡谷幽深，溪流隐藏于茂密的森林之下,仰难见天，峡谷里岩石的节理全是直线，层层叠叠，像书册，人称“天书石”。大大小小的石头，或立或卧，或散或聚，纵横交叠，相互枕籍，磊磊于山涧之中。有的静卧水中，像凶猛的鳄鱼，似待命的潜艇；有的低伏岸边，如饮水的犀牛，像展翅的雄鹰；有的因流水侵蚀，变得浑圆油光，就象远古时期恐龙的卵蛋；有的经岁月琢磨，中间凹陷，恰似天然的浴盆、搁浅的渡船。有方褐色的岩壁，给泉水浸得莹润滑光，阳光斑驳，苔藓点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这么随意地展开了一幅漆雕画，那分明是一位老者饱经风霜的脸，是一卷意境深远的山水国画图。关于天书石，有一则传说:道家八仙，在山中修炼，广搜世间之书，阅尽人世悲欢离合，遂超脱成仙，而后云游四海，那些丢弃之书，遂化为岩石，堆放在峡谷之中，留待世人思量。

峡谷下游，有方破裂巨石，如刀削斧劈一般，垂直而立，缝隙不足半米，透过裂缝仰视，天似一线。民间传说：有一蛇妖，偷窥天书，惊动雷神，遭雷击，天书也被劈开。女娲圣母教化人类的天书，岂能随便偷窥，不遭雷击才怪呢？

八仙石多地少也是出了名的，有限的生存空间，铸就了人们坚毅朴实、自强不息的意志品质，他们依山面水而居，在山麓的岩石上凿出一块宅基盖房子，稀少的平地，都省出来种庄稼，岩边、沟边、溪边，凡是可以用石头磊出一个平台的地方，就都是人们自造的庄稼地，那地翻整的——连一粒小石子都别想找到。极目四望，八仙的街道是石头铺的，巷子是石头围的，屋墙是石头砌的，房顶是石板盖的，在这里，石头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石头的生命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大家纳闷儿，这八仙“砌匠”用什么神功将这些奇形怪状毫无规则的“五彩石”排列组合的那么齐整、严实，比土砖、页岩砖、水泥砖还要好看还要时髦？如今，石墙石屋成为八仙独有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和宝贵的旅游资源，来八仙的人都要好奇地看一看这些石墙石屋，还有住在“补天石”里的主人，游客们个个惊叹，吴承恩写作《西游记》时早料定凡是从大山石堆中走出的一定不简单，把个天不怕、地不怕，上闹天界、下捣龙宫的猴子安排在石山里蹦出来。几百年后，这大山石屋果真就走出一位不同寻常、彪炳史册的人物——中国共产党早期优秀党员、被称为“军中之母”的北伐名将、南昌起义策划参与者之一、人民军队创建初期的高级政治工作干部、贺龙元帅的入党介绍人廖乾五。

夜晚，躺在农家客栈的石板床上，望着眨眼的满天星，我寻思：今天看到的应该都是女娲补天石吧？在斯亿万年中，这些石头经历了不计其数的地壳抬升、河床下切、风沙雕琢、激流冲刷、风雨侵蚀，它阅尽世间百态，历尽沧海桑田。它坚贞恒久，不随波逐流半途而废；它沉稳淳朴，不装腔作势浮漂轻狂；它宁静淡泊，不虚荣好名喧嚷鼓噪……想着想着，茅塞顿开，石头的这些特性，不正是女娲精神和新时代追梦人的品质吗？难怪人说一块佳石，是无言的诗，不朽的画，无声的歌，不歇的舞！

作者简介：

王健春，男，1968年3月出生，现任陕西省平利县文联主席，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从事教育、法律、行政工作，198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