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坪坝二十四节气歌(二十四首)
刘清泉
★立春
岁旦,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
饮水村104号传出的信号足以证明——
春天,站起来了!
细叶有别裁,何需动剪刀
这纷纭的人世呵,从此气象万千
★雨水
相较于山河巨变,那年二月
出现在沙坪坝天空下的你
似乎比绣花针尖还细
开始小球测风,后来对地球负责
雨是水,水是油,而你
比所有的油水更金贵
“雨水节,回娘屋”
每一次回归都叫做抵达
在这充满想象力、人情味的节气里
你才是生灵们心心念念的“及时雨”
★惊蛰
春雷响,万物长
九九艳阳天,一派融融春光
歌乐山送出风吟和鸟唱
煦暖温润,家家无闲
植树勤浇水,兼把杂草害虫除了
在沙坪坝最动情的时刻
我们吃梨吧,顺肝也利脾气
让五脏和平
★春分
日中,春半
辽阔的大地上,莺飞草长
小麦拔节,油菜花黄
中梁山挺起了渝城之脊
送一幅“春牛图”给吉祥
放一群纸鸢给飞翔
“春分昼夜无长短”,且让惠风
从窗前和梦中穿过
给我们相同浓度的负离子
相同质量的好空气
★清明
我更愿意回到清明的词源(本意)里去
有条有理地过日子,保持足够的清醒
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如果非要祭祀,那就肃立在烈士墓前
让纷纷的雨把悲伤洗尽,只留下纯真
让我从这个节气里收获最难得的气节
把高昂的头埋至最低……
★谷雨
谷得雨而生
布谷鸟履职尽责,羽冠斑斓的戴胜
自由来去于桑树间
在沙坪坝近四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香椿嫩如丝,到处长满晶莹的眼睛
只要野外走一走
你的身上就会闪烁幸福之光
★立夏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
樱桃艳红,青梅露脆,麦子泛金黄
孩子们尝“三新”,玩斗蛋游戏
再坐进箩筐称一称体重……
春天就过去了。是成长拉近了古今的距离
不可能没有大海似的天空,也不可能
没有一时的冲动
想起那年在磁器口,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稍一拐弯,你的心旌就已摇荡……
★小满
其实是大忙
“苦菜秀,靡草死,麦秋至”
再踩一踩那吱呀的老水车
再给煮茧缫丝的蚕妇打打下手……
我们走过熙来攘往的三峡广场
把活在纸上的农事又温习了数遍
才发现——
生如夏花,绚烂的花蕊里
住着一只安静的蝴蝶,鳞翅收拢了
小小的满足
★芒种
我们来玩打泥巴仗吧
谁身上泥印子最多,谁就是
最受欢迎的人。请欣赏——
云顶寺钟铃齐鸣,松涛翻唱万籁
合成绝美的“歌乐灵音”
★夏至
知了坐在枝头无所事事地唱
半夏从沼泽地冒出来,像个愣头青
关于来去匆匆,唯有嘉陵江理解透彻
——它一边读着诗人刘禹锡的名句
一边目送处于转折点上的太阳恰似
一头受伤的豹子,扎进了密林
★小暑
蟋蟀躲到了墙角
小热预报苦夏,消瘦了磁器口
香烟草草掠过九宫十八庙
我不是敲钟人,怎么知道
钟声里汹涌着层层热浪
★大暑
萤火虫成群结队,在夜空中闪烁
无论怎么描画,都是受酷热折磨的哭脸
只有沙坪坝相当从容,告诉你——
与其“独坐幽篁里”,不如走进大都市
唯一的“中国天然氧吧”
★立秋
凉风吹,而“老虎”还在
尚不可解除对热爱的戒惧之心
这不是天气预报,却深藏气象文化
多少楼台烟雨中,箫声如诉
你我之间,仍有一滴夜露的距离
★处暑
酷暑过去了,谁可以处变不惊?
蜻蜓在荷塘上下翻飞,取悦饱满的莲蓬
一号线和环线,迅速交错于沙坪坝站
上一秒你还在朝着爱人挥舞火红的纱巾
下一秒,梧桐叶已簌簌落满我衣襟……
★白露
群鸟开始养羞,唯鸿雁翩翩来翔
把凉热分水岭落实在气象观测仪里
我收取清露无数勺,仍难敌萧瑟
还是歌乐山巅的明月大气呵——
纯粹的白,正把万物轻轻覆盖
★秋分
意正浓,气更爽
丰收节加深了中国山水画的唯美印象
站在气象观测场任何一个点位上
你都能看到别具一格的沙坪坝,比如
三河村艺术家院落的房子,梦,和墨香……
★寒露
菊花黄了,且让我登高,四处望
秋钓嘉陵江边,平顶山上摘石榴
露水遇冷,再加一件衣裳
让乡愁在掌心渐渐捂热
只看霜叶分外红,不说惆怅
★霜降
白天喝点盐水,晚上来碗蜜汤
柿子熟透了,秋天到此为止
一想起热爱中的诗人刚刚离开
中梁镇的一万亩菊花就同时怒放
正应了“万类霜天竞自由”
★立冬
万物收藏,好吃不过饺子
叶落而枝枯,酒熏火炉碳亦香
不能更好了,包括磁器口的麻花
它们纠缠在一起,渐渐忘了
为什么暗自神伤
★小雪
彩虹被你藏起来了,我用新粮酿酒
是谁巧借梅花刻画了你的俏模样?
又是谁,伏在我肩头,轻轻一吻
便弄疼满眼流水落花?
人工影响天气,而你影响了我的世界观
★大雪
风安装了箭矢和刺刀,速度决定尺度
雪量大小并不能说明什么
从歌乐山麓到嘉陵江滨,气象仪一直在关注
大雪这道激烈的辩论题,后来寒号鸟也
不再鸣叫,才知道,雪线下有更深刻的寂静
★冬至
今夜最长,正好把思念拉进怀里
拥有的热相比于散失,仍是入不敷出
可否像一个遁世者,让融汇温泉暖我
这一天,你是最多情的诗人
而我,是你诗中使用最多的省略号
★小寒
都冷到极致了,还有什么放不开
“跳出小气象,做实大气象”
到歌乐山去,听雉鸟感阳气上升
而长鸣,把英雄的红色基因
注入我们渴望的身体
★大寒
在积雪的虎峰山,我见过最耐寒的野生蕙兰
倚着岩石,它把根扎在深深的冻土下面
叶子擎着青绿之火,照亮山下的都市和村庄
那时莲花湖刚刚解封,冰凌撞击着冰凌
“请听请听,春的声音……”
作者简介:
刘清泉,1970年11月生于四川安县(现绵阳安州区),现居重庆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科普作协理事,重庆市沙坪坝区文联副主席、沙坪坝区作协主席,重庆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重庆诗刊》执行主编;获评中国诗学研究中心“中国新诗百年百名最具实力诗人”。在《光明日报》《诗刊》《十月》《星星》《作家》《山花》等发表作品1000余件;出版《永远在隔壁》《倒退》《101个可能》等3部诗集,有诗歌评论集入选重庆市文艺创作重点支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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