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随想
张全廷
春夏秋冬,周而复始。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冬至节气于年终之末梢。
少青壮老,人之一生,四个岁段。四季之冬,人之老年;冬至节气,人之耄耋。
步入冬至节气的我,站在冬至的人生节点上,触摸着逝去岁月的沧桑, 欲言又咽,心海郁塞,泪水盈眶———
春季的春分清明时节,是春种生发的时日,而我的生发时节却没有享受到阳光雨露的滋养,五十年代的末期,那是一个饿死人的年代。我吃力地吸吮着母亲那干瘪的奶头,哇哇的哭叫声,深深地刺扎着母亲那万般无奈的心房……
我活下来了,很万幸,但是我的春天何止是一个艰辛了得?
人之夏日,当如夏花之绚烂;而我之夏日却灰暗无光,庸俗平淡。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铺天盖地地袭来。这一年,我刚刚读完小学,读完却不能毕业,必须回校复课闹革命。革命小将,威武霸气,批斗老师,造反有理———正值花季少年,正值岁月青春。夏日,鲜花怒放,绿叶成荫,我却在花季阴雨绵绵。好在乌云过去,朗朗青天,遥望星空,恍然醒悟,却悔恨已晚。荒废了整整一个时代的,何止我一个?
秋季,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而我呢?空空如也。有什么可以收获?除了羞涩就是羞愧!
毫无防备,岁月把我推进了人生的冬季,旋而踱入了冬至的节点。至者,到、极点也。甲骨文曰:“至”义为箭矢远射而来插入地下,本意为“到、极”,引申为一个周期的完结,下一个周期的开始。
天文学告诉我们,冬至日,太阳的直射点在北回归线上,标志着一个周期的终结。此时此刻开始,北半球白昼一天天在增长,黑夜在渐渐缩短。自然进入了一个新的周期。
或许有人会说,冬至节气之后不是还有小寒大寒二个节气才是一年的终结吗?其实,小寒大寒只不过是冬至节气的余响,是冬至日后面的一个表示延长的破折号。何以要延长?其实就是类似于“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化作”吧,是需要酝酿、积蓄能量,去迎接新一轮的春季的到来。
伫立于四季二十四节气的冬至节气的节点上,撕块夕阳霞光的彩帛,擦拭着过往岁月的碎片,丈量着剩下时光的长度,思 忖着:四季二十四节气之冬至后还有小寒大寒之余响,人之冬至之后应该还有“”满目青山夕阳明”之余韵吧。古人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雄心壮志;今天,我国曾有一百零三岁的杨绛先生仍然在著书立说不老之志;国外有五十四岁失业、九十七岁获得化学诺奖的古迪约夫的坚守不息。更有令人敬佩与惊叹的,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博士生导师林俊德院士,在生命的最后垂危时刻, 戴着呼吸机在电脑上,把科研重大项目资料传授给自己的学生之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前人尚且如此,而今天的我们呢?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辛丑冬至,冬至随想。
作者简介:
张全廷,男,生于1959年12月,河北邯郸涉县人,中学语文老师,高级职称。喜欢摆弄文字以表达自己的意愿与情感。诗歌散文散见于各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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