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立冬时节雪纷纷(外二篇)
陈希瑞
立冬时节雪纷纷,大风骤然降温,我家小院里顿时多了些穿红挂绿,仿佛把整个菜园子统统搬进了家门,小院一下子变得热闹拥挤起来。外面寒风呼啸,院内温暖如春,青菜萝卜们,或浓妆艳抹,或略施粉黛,一身戏装,莫非要上演一场精彩好戏?
瞧瞧吧,苗苗条条的大葱们挤作一团,那是因为天冷了,大家就要抱团取暖;圆墩墩的大白菜憨头憨脑,闷头不语,莫非是在酝酿什么动听的台词?小青萝卜一身青衣,仿佛是置身于西湖边,急切地等待着白娘子姗姗来迟。红萝卜一身红衣,音乐声起才能载歌载舞。胡萝卜早涨得满脸通红,单等着鸣锣击鼓,才能登场施展才艺。枝头上的红辣椒早按捺不住,伴着风儿翩翩起舞。
哦,明白了,不是萝卜开会,也不是群英荟萃,那是青菜萝卜们齐来祝贺,农家火红的好日月!
★小雪白菜
白菜,静默地生长,我对白菜情有独钟,心头萌生几多爱怜。
早在小时候,就对白菜十分熟稔。那时,一交立秋,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种上几垄白菜。伴随着几场雨水的浇灌,白菜很快就长成个儿。更奇妙的是,白菜与萝卜、胡萝卜种在一起,白菜的洁白,萝卜的青绿,胡萝卜的浅红,相映成趣,如诗如画。
直到小雪来临,气温骤降,连同萝卜、胡萝卜一起,这才储存在地窖里,覆盖上厚厚的土层,一冬一春的菜蔬就有了保障。吃的时候再扒出来,那菜新鲜如初,即使大雪封门,足不出户,也可享受到这些泥土里的甘甜与芬芳。
记得上小学时,老师教我们画画,画得最多的,就是不起眼的白菜和萝卜。
齐白石的白菜张大千的萝卜——名人笔下的瓜果蔬菜,非同寻常。等长大后,看到大师齐白石的水墨画《白菜》,不禁称奇——浓墨重彩的叶子,淡淡几笔的粗腰身,勾勒出惟妙惟肖的白菜,旁边一只蚱蜢,栩栩欲生,迈步前行的样子,真是神来之笔。我仿佛看到,在高远的秋阳下,谁家地里浓绿的白菜,一大团一大团,壮硕而有气势,蚱蜢振翅欲飞,一股醉人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如果可能,哪位音律大师能为齐大师的《白菜》谱上一曲,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一样醉人,又像雅尼的轻音乐《和兰花在一起》一样柔曼,那就太美了!
散文家厉彦林在《大白菜》中,对白菜的种植有着极为生动的描述:“每年立秋前各家各户忙着整理菜园地,施肥、翻地、耙地、调畦、扶沟。白菜种子下地三四天,菜苗就密密麻麻地长出来了,每天傍晚或者清晨要溜一遍水。如果大晴天,清晨就要摘来宽大的梧桐叶、蓖麻叶,一片一片盖到白菜苗上,防止阳光灼伤了娇嫩的菜苗。傍晚将梧桐叶、麻籽叶一片片掀开,再给菜苗洒一遍水。一夜功夫菜苗就窜一大截……”
往日那种一家一户的小农经营方式,早已消失在岁月深处,如今的白菜,都是为了经济效益而大面积种植,大多采用育苗移栽,大机械作业,动辄十亩八亩,甚至数十亩,铺天盖地,葳蕤而有气势。
市场价格的波动,往往会使白菜时而烂了市,时而又变成抢手货。其实,菜农们并不在意一时的得失,庄稼不成年年种,不是说,海有潮涨潮落,月有阴晴圆缺,花开花落年复年,他们在意的是那份耐心,那份执着。
如今,许多家庭的客厅里,常常会摆放一棵玉石白菜,洁白而又翠绿,敦实而又憨厚,满屋生辉,图的是个吉利。一棵简单的玉石白菜,就会使人产生丰富的想象:秋野里摇曳的野草、满天的彩霞、飞翔的野雀、大片大片长势喜人的白菜…··就会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料峭的北风中,如果吃一回火锅,白玉似的白菜、翠绿的菠菜、小油菜,佐以鲜嫩的羊肉卷、滑溜溜的粉条、嫩嫩的豆腐……烹调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把酒临风,岂不美哉!
白菜,扎根于大地,从容而自信。白菜,从里到外,洁白无暇,一尘不染,把自己无私地奉献给人类,秋天破土,秋天收获,生生不息。
★大雪封地
大雪不封地,不过三五日。“大雪”这天,恰好下了今冬以来的第一场雨夹雪,伴随着一场料峭的北风,降雨降雪又降温,野地里一下子变得硬邦邦的,只有饿急了眼的雀子四处寻寻觅觅,铅条似的柳枝儿在风中舞动,哪里还有一点点春的气息? 谁家的媳妇来到菜园里,拨开积雪,打算挖一把黑绿的菠菜或小油菜,没成想一铲子下去,连地皮都没有戗破,这顿晚餐只得改吃白菜了。
“大雪”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21个节气,更是冬季的第三个节气,标志着仲冬时节的正式开始。《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大雪,十一月节,至此而雪盛也。”大雪的意思是天气更冷,降雪的可能性比小雪时更大了。古人云:“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也”。到了这个时段,雪往往下得大、范围也广。
其实大雪封地,正是辛劳一年的庄稼汉们最悠闲的时候。都说好雨知时节,还是在深秋时节,伴随着几场雨水的适时降临,滋润着青青的麦子,麦子无需再浇封冻水。邻家二叔和二婶,一到晚上,老两口就盘膝大坐在热炕头上,美滋滋地磕着瓜子,品着茶水,看看电视拉拉呱,二叔憋不住还要哼上几句小曲儿,小日子有滋有味呢!
大雪封地,封不住父老乡亲追求娱乐的好心情。村子里能歌善舞的女人们,平时地里的农活真多,土豆、白菜、大葱……轮番种植,忙都忙死了。到了冬闲时节,身上的文艺细胞骤然间活跃起来,他们聚集在村头的老柳树下面,像是谈论什么开心事一样,先是神秘地捂住嘴,嘁嘁喳喳一阵子,继而爆发出哄堂大笑。有的钻进了“农家书屋”,捧着本什么书,看得入迷;有的跑到男人堆里看打牌,更多的却是在欢快的锣鼓声中,扭起秧歌,跳起了广场舞。谁家的老奶奶,都七老八十了还不服老,跟着大伙凑热闹,抻抻胳膊扭扭腰来踢踢腿,别看有些笨手笨脚,还有板有眼蛮像那么回事唻!
大雪封地,封不住菜棚里春天般的溶溶暖意。三哥是种菜的老把式,除了大棚里舞弄的黄瓜、西红柿,他还在村前的简易棚里,席上了白菜苗和甘蓝苗,如果白天天气晴好,三哥就得顶着冷硬的北风,踏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赶着去放风,晚上再去盖帘子,菜苗需要合适的温度,才会惬意地生长。那些菜苗,没有辜负主人的期望,长得绿油油的可爱,旺盛着呢。
如果确实要寻找春的影子,那就看一看蔬菜大棚里那些长势喜人的黄瓜架,那一大团一大团浓绿肥厚的西红柿……至于简易棚里的那些白菜苗、甘蓝苗,待明年一开春,就会从棚里移栽到平展展的大田里,还得用薄膜盖起来。在初春阳光的照耀下,在温暖的棚子里,白菜苗就会蝶变成一棵棵翡翠一样的春白菜,那是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美味佳肴。至于甘蓝菜,一年里可以轮番栽植三茬,天公作美,如果遇上好行市,大把的票子装进腰包呢。
大雪封地,封不住人们寻春、追春的脚步,封不住红红火火的好日月!
作者简介:
陈希瑞,网名神仙哥哥,山东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山东平度市戏剧家协会副秘书长,《胶东文艺》编委。作品散见于《大地文学》《短篇小说》《火花》《速读》《麦地》《辽河》《悦读》《散文中国》《作家报》《齐鲁晚报》《山东工人报》《半岛都市报》《农村大众》《青岛日报》《青岛财经日报》《民主协商报》《青海湖》《天柱》《平度日报》《墨水古韵》《菲律宾商报》《有荷文学》等海内外数十家报刊杂志和文学平台小说散文700余篇,创作出32部吕剧、微电影和电影剧本等网络文学作品200多万字,古装吕剧《状元郎》搬上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