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北方

禄蕙

带“霜”的节气，我不喜欢。爸爸霜降时节会去扫墓，记得那年爸爸对我说，今日霜降，阴历十月一日快到了，咱去给你婆上坟送寒衣。父母者，人之本也。天气冷了，大家都穿棉衣了，也要给先人送去御寒的衣物，以寄托怀念之情，彰显孝道。

孝莫大于严父。爸爸让我和他一起去给祖母上坟，我就跟着去了。

天灰蒙蒙下着毛毛雨，一路见菊朵黄黄、柳叶戚戚小草殇殇。到了公坟，我看到已经有人在扫墓，爸拔着祖母坟上的草，我拔着坟边的草，突然爸爸从坟头上滾了下来，眉头紧锁，他又不顾一切爬上去，使劲拔着一棵弯弯歪歪的小树，我说拔不了就别拔了，爸不说话，继续爬上去拔，一会儿他又滾下来了，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叶，寒风瑟瑟，爸呼呼喘气，脸上有雨水有汗水有泪水，我心揪起来，害怕极了，又一次说别拔了，爸爸沉默不语，只顾在拔。此地此时，霜起在了爸爸的心上，霜挂在了我的睫毛……

节季思人霜渺渺，悲云落泪雨潇潇。风在呜咽，似在怨秋；冷，我有些冷。何处合成愁？此处这冷秋啊。

旷野起雾凝寒，雨还在淅淅沥沥，回家路上，爸脚步沉重，严肃得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缩，爸脸上手上身上满是泥土，灰色的中山装下摆破了，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我跟在后面情绪郁闷悲恐惊，不敢出声地哭着，空气似乎快窒息，我抹眼泪时又一次抬头看向爸爸，不知啥时候他那引以为豪的遗传的自然卷曲的头发，此刻又稀疏又霜白，我又一次感到浑身发冷，我的眼泪更快地流着，霜降了，霜降了……

作者简介：

禄惠，女，陕西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有电子诗文集《呦呦鹿鸣》《扶贫诗志》《槐花沸腾野河山》《血 总是热的》等。曾荣获卫健系统对外宣传先进工作者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