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主无辜
司志勇
秋冬交接之际,三角地要拆迁的消息让所有的住户猝不及防,整个大杂院里的人如热锅头上的蚂蚁,东跑西颠,乱作一团,四处寻找房源。这座大杂院,可不是一般的大,一大片平房七、八排的样子,所有住户至少有一百四、五十家。房东是承德人,通过买地皮在这儿建的,这些廉价的出租屋,曾给天南地北无数弱势群体提供了遮风挡雨的栖息之地。
在三角地居住的人,像是一个村子,因为有的人在这儿住过十多年、二十几年,甚至更多,所以大家彼此都认识。当然,也有新的住户,半生不熟。
房东又来催赶快搬家了,因为下周三就要停水停电。有些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去处,便报怨房东不及早通知。房东无奈的说:“上边的政策我也拿不准,谁知道哪会儿刮风下雨,哪会儿闪电打雷?但我理解你们的心情,长期住在三角地,对这片土地都有感情哩!但这里的所有权毕竟归国家,也归畜牧三队。”
“叮铃铃……”群主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叫“下水道”先生的人打来的。
“喂,群主吗?在哪里?赶快来我这儿一趟,有个客人千里迢迢赶来想见你,顺便再整上几杯。”
“不,不,不,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喝酒,我还忙着找房呢!”
“着什么急呀,快来!菜都炒好了,就等你了,快点。”
面对热情的邀请,群主也没理由再拒绝。
大杂院里,大家都在忙着四下寻找房源,唯独“下水道”先生不慌不忙,稳如泰山。他的家门是敞着的,一进门就有美食的香味扑鼻而来。“下水道”先生站在地中央围着一桌子菜打转,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位貌美的中年妇女,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袖衫,下身穿短裙配丝袜,一看便知南方来客。
中年妇女见有人进来,露出奇怪的表情,但马下礼貌性地笑了笑:“请坐,请坐。”仿佛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惊讶的表情也渐渐淡去。
“呵,我给介绍下,这位就是咱们的大群主,应该不陌生吧?”“下水道”先生热情地招呼群主坐下。
中年妇女点点头说:“不陌生,不陌生,面熟得很。”
水道先生说:“遥隔千山万水,相聚一起不容易呀,大家坐下来边喝边聊。”
“下水道”同志是河南人,在北京属自由职业,手艺活儿没他不会的,尤其以疏通下水道见长,故而人送他绰号“下水道”。他河南老家有老婆,还有一儿一女。夏天的时候,老婆回老家照顾女儿念书,于是“下水道”就和南方女人上演了一出陈世美与秦香莲的闹剧。这个南方女人是四川宜宾人,在广州打工,被“下水道”一番甜言蜜语迷惑到了这里。
三角地基本上人走屋空了,这几天已断水断电,大杂院里里外外一片狼藉,空气中散发着霉味,偶有老鼠与黄鼠狼在垃圾堆旁上窜下跳。
傍晚,唯有一盏烛光,显得格外寂静,“下水道”成了这里的临时钉子户。他与四川女人在这里感受浪漫,苟且偷生,
翌日早晨,“下水道”的媳妇从河南老家来京,据说是一位老乡回家告密了,原因是“下水道”先生欠人家的钱久拖不还。秀花也是个窝囊废,按理说她见到小三应该怒发冲冠、火冒三丈才是,也算是捍卫家庭之巾帼英雄。可事实上,她反而给小三跪下了!
“大姐呀,求求你啦,把我老公还给我吧。我是原配,家里还有一对儿女,都还念书呢,行行好吧。”并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三本来做贼心虚很胆怯,但看到原配竟是这般熊样,不禁耀武扬威起来:“起来吧,有话慢慢说。不过我要告诉你,放手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你老公不爱你了,我才是他的心肝宝贝。今后我就是这里的主人!饿了,你就吃点饭,然后打道回府吧,今后他的老婆是我而不是你!”
“求求你,把老公还给我吧,我家里还有孩子!”秀花声嘶力竭地说道。
“别做梦了,过去已经过去了,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趁天还不算黑,赶快走吧,没车费我给你拿一百元。”
四川女人高高在上、得意忘形的样子,任凭秀花苦苦哀求,也不做一丝退让。她鸠占鹊巢,还以耻为荣,完全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傍晚时分,夜幕缓缓落下,秀花面带沮丧,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沉重地走出了那间出租屋,消失在茫茫的暗夜中。
作者简介:
司志勇,男,1966年出生,河北省崇礼区人,崇礼作协会员,一生酷爱文学,启蒙于海南天涯文学社,自由职业,常年北漂于京,网名:渴望。曾有多部作品发表于《北京雪花报》《诗文艺》《绒雪花网刊》《崇礼文联》等诗词及散文企业报刊与网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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