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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
作者：董宝佑
春节，是中国民间最隆重的传统佳节。这个节日过的时间最长，内容最是丰富。其中与“火”相关的多层记忆，之于我留下很深印象。
人类运用火的历史源远流长。远古时代，火的出现，改变人们茹毛饮血的荒蛮生活，火被人类奉若神明，认为火能趋利避害、祈福消灾。
历史不断演进传承，“箫鼓追随春社近， 衣冠简朴古风存。”在社日祭祀活动中，点燃火把，表示对火神的尊崇，以锣鼓、舞蹈等多种生动有趣的娱乐活动表达对社（土地）神的崇敬。后来，春节与火相关的各种活动，皆是对火崇拜的延续。
我的童年时期，有“祭灶”习俗，传统观念认为，供奉灶王爷能增强家庭运势，保佑老少平安，生活富足。
记得每年腊月二十三，家家从灶台上面的墙上，揭下灶王爷的画像与对联，放进熊熊燃烧的灶堂，送灶王爷上天，祈求“上天言好事”；直到大年三十，才把灶王爷新画像和对联重新贴上，恭请“下界保平安”。
最是记忆深刻，除夕之夜母亲燃上三柱香火，插进香炉，恭恭敬敬磕头跪拜，口中祈祷。我长大后，每每回忆至此，心中总是对母亲极为感念。从旧社会走过来的母亲，经历了太多的社会动荡、灾害、苦难，她以由衷的膜拜、虔诚的祈祷，祝愿新的一年里，全家平安顺遂，康泰吉祥。直至午夜，母亲总是及时查看、更换香烛，令香火旺盛。随着年龄增长，我方逐渐明白此举有“延续香火”的另外一层含义，这，在母亲心目中占据怎样重要的位置！
一年又一年，不知从何时起，母亲不再祭拜灶王爷了，再后来，灶王爷的画像也不贴了。灶王爷，在后代已经成为一种传说。现在，焚烧香烛，仅在寺庙里还有。社会越来越稳定，日子越过越好，人们的思想观念，也随着社会的发展发生着变化。
曾经，过年另一个突出的重点活动就是燃放烟花爆竹。不过，我们童年，有限的钱要掂量着花，多数都买小个儿的鞭炮，比小麦的秸秆粗不了多少，称作“小洋鞭”。那时为了俭省，经常把一挂鞭拆开一个个的燃放。把一只鞭插在地上，手拿燃着的香头，点燃鞭捻，迅速跑开。也会直接用手拿着燃放，一手拿着一只鞭，用香头点燃捻子，往远处一扔，划出一道美丽弧线，随之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爆炸声。也会买少量大个的，像雷子、二踢脚等等，响声巨大，爆炸剧烈。
随着人们生活好转，过年燃放鞭炮亦发生不小变化。“小洋鞭”的个头变大了，由麦秆般粗细变成黄豆秸秆般粗。多是几百头或上千头一挂鞭，燃放时一挂鞭打开，铺在地上，点燃捻子，啪啪连续作响，很有震撼力。特别是大年三十晚上，方圆几里地响成一片。夹杂着大个爆竹的怦怦巨响，远远近近，震耳的声浪连绵不绝。这时，烟花也加入到合奏的队伍中来，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物极必反，民间燃放鞭炮愈演愈烈，到达了拐点，为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和身体健康，为防止对环境的进一步污染，国家对燃放烟花爆竹进行限制，这里已全面禁放。
除夕之夜再无震耳的喧嚣，呈现出一派幸福欢乐祥和的氛围。
过去，除夕晚上，小孩出来打灯笼。灯笼用细铁丝编成，周围糊上薄纸，防止风吹灭蜡烛。家长嘱咐孩子，灯笼烧了别用脚踹，拿回家再糊。
一帮孩子来到街上打灯笼，边走边整齐地唱喊着：“提（di第四声）灯，打灯，胡萝卜银子大把葱…… ”不知唱词是啥意思。含义不重要，起到号子的作用就够了，声调整齐一致，不徐不疾，拖腔婉转悠长，越喊越有劲。耐人寻味的是，孩子有大有小，两三岁的，五六岁的，大的领着小的，在街上绕着转悠，却无一个家长跟着。不像现在，有孩子的地方，必有家长。
这时，年岁稍大一点的，直至小青年儿，都到村头的野地里抡火球。就是点燃家里用过的废弃笤帚疙瘩，用绳子栓住笤帚柄，可劲儿地抡起来，笤帚形成一个火球。火灭了没关系，抡动生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球会熊熊燃烧不止。
一个个大火球，在孩子们手中，像火流星一样轮回旋转，欢快飞舞。由于人数众多，场面非常壮观，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时我还小，参加抡火球的次数不多。抡时火球喷吐着火苗，感受强烈的刺激性，真好！
现在，孩子们玩具多了，玩法也多种多样，我理解孩子们尽情戏耍玩闹的兴奋之情。
记忆中，童年时的过大年，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就点上蜡烛，或者点上一种罩着玻璃罩的泡子灯，直到大年初五。平日里点煤油灯，打上一斤煤油，用上好多天。灯光如豆，浑浊幽暗，闪烁着黄晕的光，屋中四个墙角，四个黑旮旯。做针线活儿只能凑到灯下，我在灯下写字，因离灯太近，曾燎过头发。为使油灯保持一定的亮度，需要适时用针挑拨灯芯，辛弃疾的“醉里挑灯看剑”、古人曰“挑灯夜读”中的“挑灯”即说此义，可见油灯传承年代已久远。
点亮蜡烛，马上显得一派光明。除夕之夜是明烛高照的重点，一年就这几天舍得点燃蜡烛，其他时间皆属煤油灯。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乡用上了电灯。到了除夕，家里更换上瓦数大的灯泡，夜晚更加通明透亮。
现在，住进了楼房，过年的那几天各个房间灯火齐明。虽然继承的是老例，但房间多了，灯也高级了，家中辉煌一片，如同白昼，万家灯火，增添了大年的喜庆气氛。大街上各种彩灯灿烂，火树银花，璀璨万千，一座光芒灼灼的不夜城。
一年又一年，红红火火过大年，过年的各种风俗不断演化。相信百姓的日子会愈来愈红火，越过越幸福。
作者简介：董宝佑，1949年出生，天津市宝坻区人。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曾有文章在《天津日报》副刊、宝坻区委宣传部征文、《中国乡村》等纸媒及宝坻融媒发表，部分文章获奖。在各种网络平台发表文章多篇。
春节将至，书此小文记述春节之变迁，表达忆念与感怀。诚祝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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