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蜀王都三星堆

周星辰

古老的巴蜀大地，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已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熠熠之光，吸引着无数中外游客，让全世界都为之惊艳。我想，能够反映巴蜀辉煌历史文化遗产的会有很多；然而，最能验证巴蜀悠久历史文化的恐怕就是古蜀第一王都——三星堆。位于天府之国腹心的广汉三星堆遗址，在六十多年的考古历程中，先后出土了数以万计的珍贵文物。数千年古国重现遗貌，成为世人瞩目的宝地。

走进三星堆博物馆，我才发现——三星堆蕴藏的是一段辉煌灿烂的古代文明。我仿佛看到古蜀族人每年一回祭祀天神土地祖先的仪式，弯腰耕种的先民荷锄转身惶然一瞥，风尘中守候一抹天然古意的青铜面具。三星堆博物馆距广汉市区不远，紧靠鸭子河边。长长护堤，大片绿地，蓝天白云下，这博物馆的外形独具特色，气势不凡，富有吸引力和想象力，使人一看便生思古之幽情，叹沧桑之巨变。进入馆内，光谱色带是眩目的一块魔方，石头书写的文字敲开远古洪荒的门扉，目极云汉古风犹存的青铜人头像，那是青铜散发的声音和气质。3000-5000年左右的出土文物，诸如石器、陶器、玉器、青铜器、金权杖等，令人大饱眼福，大开眼界，思绪飞扬，感叹不已。那鸟柄陶器和精美的玉石璋上的鱼纹，自然让人想到关于鱼凫的传说。几块巨大的玉石原料与众多的美玉制品形成鲜明的对比，玉石原料上留下古人切割的明显的痕迹。古蜀人是如何将玉石切割成需要的形状，而又琢磨得那么精美，用的什么工具？令人不能不问，也不得不赞叹古人的聪明智慧和灵巧的双手。我最早见到青铜器是在历史课本上，那称青铜器之王的“司母戌鼎”在我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然而三星堆的青铜器却别具一格，独领风骚。你看那有世界古铜像之冠称谓的大型青铜立人像，身材修长，服饰典雅，神态端庄，双手造型奇特，双脚站立在三重方形台凳上。人们不禁要问，他手中拿的什么？他是干什么的？对此，专家学者们至今还争论不休，尚未得出统一的回答。

有人说此铜立人是部族首领，有人说他是巫师，还有人说他是头人和巫师合一的首领人物。有人说他拿的是象牙，有人说他拿的是金杖，但据发掘资料介绍，该铜立人重见天日之时手中确实什么也未见拿。以上说法均属猜想，依愚见，此铜立人是权高位尊的人物自不必说。他手中恐怕什么也用不着拿，他仿佛是在指挥祭祀活动或在作“祭祀报告”，或在作“就职演说”……当然，我这纯属瞎猜，读者不必记心，如有兴趣，不妨去三星堆旅游时买一个仿造的铜立人小像，放在书橱中，够你研究、思索一辈子的。我就买了一个放在家中，这铜立人不言不语，老是做着那么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常常把我带入数千年前的古蜀国去探寻，去游历……三星堆还有我国最大、最早、造型奇特、极富夸张的青铜人面像，更有世界上年代最古、树株最高、造型最奇的青铜“神树”。该树上塑有一条龙，若干只太阳鸟，三重塔式造型，据说，此树是古人登天的天梯，乘着飞龙和太阳鸟就可登上天堂。还有几件青铜人面像特别引人注目，那就是这些人面像的“纵目”，双眼突出，上可挂物。这与《华阳国志·蜀志》“蜀候蚕丛，其目纵，始称王”的记载吻合。三星堆的出土文物，堪称历史之瑰宝，民族之精华。

走进三星堆博物馆，我才发现——三星堆再现的是一部扑朔迷离的远古传奇。我仿佛看到沧桑的大盆地古树浓荫下若隐若现的农耕场面，在瓦檐上在枝头上引颈啁啾的燕子，堆起的钙质激荡而出的清风和光芒。沉睡数千年，一醒惊天下的三星堆，在我的心中是一个扑朔迷离的梦幻。藏在岁月背后蓦然呈现的一个古老部落，留在历史册页的痕迹擦不掉、抹不去，他倔强地立着，笔直地挺着，轮廓分明的脸庞，透出森森王者的尊严，紧擎的双手似乎想永远留住逝去的盛典……你到底是谁？是什么让你意志坚定？是什么让你初衷不改？为什么沧桑岁月，历史车轮狠狠抛你而去，你却仍然苦苦地追求？这一站竟是五千年！倾慕以久的三星堆，犹如古堡般的博物馆，各种玉器都令人叹为观止，令人目不暇接，众多青铜器，有的被神化了，而有的具有写实风格，动物雕像形象生动，制作传神，植物的创作也似乎被注入了灵性．他们有的淳朴古拙，有的诡谲神秘，将怪异的“形”与高深的“神”相结合，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震撼力！

鸭子河畔的三星堆，因该地原有三个小土堆，被当地人称为三星堆，不远处有一水湾称为月亮湾，统称为三星伴月之地。解放前有一农民燕道诚和家人在挖水沟时，偶然间发现一个玉石坑，并偷偷取出古玉进行倒卖，后被世人知晓，这就是后来的三星堆遗址。以后几次考古发掘，发现了震惊世界的古董文物，为就地保护和研究需要，原址修建了博物馆。这是迄今在西南地区发现的范围最大、延续时间最长、文化内涵最丰富的古城、古国、古蜀文化遗址，现有保存最完整的东、西、南城墙和月亮湾内城墙。三星堆遗址被称为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昭示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多点开花，被誉为“长江文明之源”。

    如果把中国历史比作一望无际的天空，则天空中有许许多多的繁星，三星堆想必是其中一颗璀璨的星星。随着2021年三星堆的进一步发掘，越来越多的古蜀文物展现在人们面前。我不仅要问：三星堆，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此时，望着高深莫测的三星堆，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个古老的帝国被发现，一个古老的迷团被解开，但历史却又留下了新的迷团，为何古人创造了这样一个人类的奇迹，在他达到如此高的成就时，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像古埃及文明，两河流域文明，古印度文明一样，人们在钦佩古人的成就时，又在思索这个文明的来踪去影……三星堆的发现足以和古埃及，古巴比伦，希腊和玛雅文明相提并论！中华民族集睿智、博大、宽广与一体，龙的传人集五千年智慧于一身，悠悠岁月，创造遗留下来的历史文化古迹，大到秦始皇兵马俑，小到穷山僻野的庙宇，雄壮浑厚的要数长城，造福千年的当之无愧的是都江堰，而深厚宽广的莫过于敦煌莫高窟石窟，那么，人神交融则是三星堆古蜀国的文明。

走进三星堆博物馆，我才发现——三星堆出土的是一批震惊世界的国家重器。我仿佛看到金权杖的耀眼意外地叩醒了沉睡的灵魂，一个群巫之长在向古朴的黎民宣讲天演大道，日月星辰摩挲的大地降临的宁静。三星堆博物馆现有两个展馆，两大展馆陈列规模宏大，布局考究，内容与展线节奏动静结合，波澜起伏，以其融知识性、故事性、观赏性、趣味性于一炉的诠释方式，有力的揭示了三星堆文物的深刻内涵，集中反映了三星堆文明的辉煌灿烂，给人以身临其境、故国神游的感觉。一展馆建筑为半弧形斜坡生态式，张扬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人文精神；二展馆建筑为三部一体的变形螺旋式，其整体具有“堆列三星”与“人类历史演进历程”的双重象征。馆外还有气势恢弘的仿古祭祀台、供现代文体活动的大型表演场与展馆建筑遥相呼应，表达了三星堆文化苍古雄浑、博大精深的历史意蕴。 

三星堆遗址文物，象川剧“变脸”一样充满神奇，古蜀秘宝中，均堪称独一无二的旷世神品，能与同时期的中原文明、红山文明、良渚文明媲美，创造了夏商时代等量齐观的成就，全面展示了古蜀大地遥远的文明曙光。打破了中原文化给人中规中矩、讲究对称的一贯印象，纵目青铜头像、青铜金面罩头像都反应出特立独行的文化样貌。古蜀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思维，4000年左右已有“金面具”俱乐部，在神巫的带领下台地集会、祭天祀地、人神交流。青铜神树称为东方“扶桑”树，隐约与《山海经》中的记载暗合。黄金权杖，何方神圣可以拥有如此精美华贵的权杖，饰有鱼鸟和戴冠人像，或许正是传说中的古蜀国蚕丛、鱼凫、柏灌、杜聿、开明等上古先王，代代相传的“传国金杖”吧。尤其青铜太阳轮的出土，有点象方向盘，也许象征太阳的光辉，有人猜是外星文明，也有说是古埃及文明的东渐。我不敢苟同这些说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蜀民当有这样的实力，创造出惊世骇俗的文明，不是没有可能。

原始而绵延的跫音，编织成有意味的多重形式；文明而智慧的钟声，悄然传递异彩金属气质……默读三星堆，仿如踏足一片古老的大地。那些飘落的青铜色叶片，早已埋进记忆的幽谷。三星堆遗址以独特而神奇的身体语言，诠释先民的强烈诉求、理念或夙愿。静观中，一种久违了的昭示，像花瓣长在枝头，香中带涩，无语沉静。让人膜拜自然之魂张扬的神力。我从通向古蜀国中心的都邑和三星堆久远的传说里，重新链接一段被擦亮的历史断层，领略到一种飞升天宇的张力、向度和圆满。我注意到，这令人惊叹的古蜀王都，以每一个细节牵动每一根须，在季节轮回中发出无声胜有声的潜台词。那根脉那形态那精魂那圆形的底座，正深植于我们的心之原野……

走进三星堆博物馆，我才发现——三星堆呈显的是一座神奇梦幻的艺术殿堂。我仿佛看到长江上游燃就的神秘莫测的文明火种，生命之门在瞬间与永恒中翔舞的飞天神梦，石破天惊地临照着千年的青铜太阳轮。徜徉中，我在猜想：是什么风？在古老盆地上吹出一个遗址，诞生一个摇篮。是什么雨？让古蜀王国降落了一棵神树，种下一片梦想。是谁手持一柄玉剑？刺破了天地的静谧与神秘，洞开了一个谜语般诡异莫测的世界，分娩了一座长达数千年的文明宝库……当风、或雨、或剑径直指向我展开的联想，似乎觉得那些青铜铸造的人像、鸟兽、形器、金杖以至众多的玉陶和碎片，闪烁着远古的寒光，犹如一个个诱人耳目次第呈现的词根，同历史一路走来，让原始的民俗风情葆住永恒。在充满青铜气质和感恩声音的路上，我拾到的不仅仅是诗歌的青铜、美玉、金杖和陶器，还有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当阳光普照、霞蔚云蒸之际，苍翠的山峦平静地面对自己的影子，村庄像花树摇动着天堂般的动人轮廓，广汉的天空带着神龙的飞舞、山川的灵气、玉陶的光彩、黄金的贵重，还有花香般的幸福，抚慰了一个很宽很大很长很久的梦想。那方至高无上的金杖猛地深入了我们的骨头和思想，把所有的光彩色泽亮加于一身，等于把整个天府之国完全亮丽地烘托出来……

据资料介绍，三星堆出土的十万余件文物，有陶器、石器、玉器、铜器和金器。陶器中有一些上面发现了各种各样的抽象符号，其意义尚待考，但多被认为是一种原始的文字符号。玉器则多为礼器，可管窥当年隆重的礼仪祭祀。而石器中有两个奇特的石雕像，它们双膝倒跪，双手反缚，学者们多认为是奴隶雕像。而最能代表三星堆灿烂辉煌、奇特瑰丽文化的当数从两个大型祭祀出土的铜、玉、金制器物了。其中的青铜铸人像、青铜神树、金面罩、金杖最为引人注目。铜人头戴高冠两层，身穿华丽衣服数件，粗眉杏眼，鼻梭突出，方颌大耳，细颈大口，左肩右斜佩一方格形法带，手腕上各带三个“手镯”，两手做“拈花状”，赤足站于刻满花纹、猛兽形的方形祭台上，神情庄重，似一位政教合一的统治者。在他的统治下，其它青铜人像形态各异，造型生动，其身份则是下属各级官吏。

那青铜铸就的神树，枝干、根部、花果和金鸟组合成线条坚朗，盎然高大的远古意象。神树上一条龙盘旋着，从树顶蜿蜒而下。龙背上长着如鳍翅的一把长剑，凌空悬挂——这是高竖的庄重而神圣的祭祀品，还是一个部落舞蹈着千古的图腾？它象征着什么，又蕴含着什么？蓦然，一片洞穿已久的星辉平静地流动，正与我灼热而好奇的目光碰撞。弥漫青铜气味的声响，或弯曲、或下垂，如图纹、如圆圈，以无法抗拒的诱惑，牵引我的思绪。此刻，时序的涛声，生民的灵魂，闪动熠熠的千载光芒，化成一方崇高的桅杆，把我蔚蓝色的想象荡漾出悠远的涟漪……

走进三星堆，如果是一位考古学者或古玩爱好者，一定会有一种惊奇和激动。我一个肉眼凡胎，只好走马观花了。尽管如此，也深深地被这文明而厚重的历史文化所感染和熏陶。面对三星堆遗址，踏着沉重的脚步，心中便有了一点忧郁，一点被历史的铜镜擦拭的十分疼痛的眸光。不由得让人悲叹一群游走的魂魄，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这片血色凝重的土壤，将幽黑的头颅和深邃的目光埋进峥嵘岁月的万里黄沙中，只有横陈的瓦砾、古老的传言和现实的残痕让人们去辨析、猜想。一截古文化的残章断句，醒目地把须根留在古老的土地上，恰如思想者绵长的缕缕情丝，在长风的浩荡中，发出苍凉的嗟叹！谁的身影环绕在古老的遗址之上，用清凉的语言揭开神秘的光颜？谁的心声落定在历史的册章中，用毕生的血汗搜寻一个久远的梦？三星堆仍然有许多不解之谜，尚待科学的发现、解释和认证，进而也带给我们许多疑惑，但我更加坚信：带给我们的必定是更多的探索勇气和开掘信心。让我们为三星堆古朴的神韵而骄傲，为它灿烂的文化而自豪，为它不朽的精魂高唱赞歌！故有诗云：

古国城池隐久眠，泥裳破绽泄真篇。

立人神树铜铮亮，金杖面罩型似仙。

雕刻玉琮天地祭，火研陶器魂魄旋。

三星堆址惊人世，巴蜀文明独立源。

作者简介：

周星辰，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阳市第五届作家协会理事，辽阳市红楼梦学会会员。作品以诗歌、散文为主，曾在《人民日报》《辽宁日报》《人民代表报》《鸭绿江》《北方作家》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500余篇。出版诗集《世纪花雨》、散文集《河谷行舟》《人在路上》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