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花韵四咏
丁晓光
春:槐花开了
那天路过一小学,忽然一阵花香袭来,沁人心脾,有点甜甜的感觉,还带有些许春天的味道。循味而观,是数棵枝干虬劲的老树,葱葱绿意里藏着点点白色,朵朵开得灿烂,微风拂过,浓香四溢,旁有蝴蝶纷飞,蜜蜂采蜜,好一幅蜂蝶戏槐的春意盎然图。
其实有很久没见到这般情景了,记忆很自然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镇里倒是有些槐树的,每每到了春风暖了的那段日子,满树白色花簇拥着吐露芬芳,千朵万朵缀满枝头,浓浓香随风飘散开来,给人一种自然的馨香,绿意葱茏间的纯白,煞是夺人眼球,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后来随着镇区发展,这迷人的景致渐渐在人们眼前消失了,慢慢变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时间久了,槐树仿佛只留在了自己的脑海,除了那满树璀璨和花香,其他印象竟越发朦胧起来。
如今,意外的在校园一隅,发现了它的存在,惊喜之余更有了一种万分珍惜的情绪涌上心头。细细想来却是遇到那久违朋友般的甜蜜,无意邂逅的滋味让我留恋在馨香里,久久不愿离去。
五月芳菲尽现,姹紫嫣红,五彩斑斓,能醉了人们心怀的鲜花真的很多。但看得多了久了,视觉也就显得疲劳,于是这偶尔的纯白,倒成了此刻更能打动人心的,让人无比新奇的色彩。这是一种怎样的白呵!并不那么的张扬,而是在斜阳下矜持地露出隐隐的微笑。
那些花儿,完全开放着的,白里透着嫩黄的蕊,花瓣紧紧包围着,成熟地向人们吐露如茉莉花般的香味,那香瞬间就能躲进人的心底,想赶都赶不走了;那些才开放的,微微绽开洁白花瓣,白色里淡淡隐现浅浅的绿色,柔润如玉,仔细观之,就好像艺术品开放在了枝头上;有些花蕾小的,密密地如米粒般挤在一起,躲在那柔嫩的叶儿间,探出小小的脑袋,宛若银河里散落的星……
孩童时代,妈妈就告诉自己,槐花不仅能供观赏,而且还能泡茶治病。我那时当然对这些是缺乏兴趣的,唯有对妈妈做的槐花糕情有独钟。
在槐花满院的季节,妈妈会选个有着露珠的清晨,带我到槐花树下,闻那花香,观那花影,而她自己则动手摘那花蕾,并把它们平平整整地放在一一个扁扁的簸箕里,让艳阳炙烤数小时,而后将花儿切成细丝,揉在和好糯米面中,做成一个个的小小薄饼。接着便把它们放在笼屉内大火蒸十数分钟,槐花糕也就完成了。每次还没等糕点完全熟透时,那槐花香早早弥漫了整个屋子,常常使自己垂涎欲滴,急切地盼望着那小饼快点熟,好到时大快朵颐。
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味美可口的槐花糕终于摆在了面前,只只饱满有型,透出腾腾热气,白中微露浅黄,那特有的香刺激着我的味觉神经。妈妈怕我心急,常在边上看着,好让糕点凉了,再给我吃。现在想来,那味道还萦绕在脑海,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轰隆声中镇区飞速发展,体现着时代精神。而儿时的某些记忆却越来越模糊,就如这五月的槐花,不知我的孩子长大后,是否还识得它?
夏:又见榴花红
去年榴花似乎还在眼前晃动,不想今朝又见满树朵朵红。
老屋外,不远处,那棵小学三年级时栽下的石榴树,如今早已枝繁叶茂,花开满枝了。
榴花星星点点散落在绿叶间,闪烁着灿烂。红的可爱,红的热烈,红的夺人眼球。刹那间,你仿佛体味着一种热情奔放,从心底涌向肌肤,让整个人变得朝气蓬勃起来。
榴花带给你的不仅仅是瞬间的美,相信不久便会花红翩翩飞。可那难以刻画的红,早藏进了人的心灵深处,再也不能抹去了。
眼前的榴花红,透出一种热情澎湃。有这季节,舍我其谁的勇气,更体现着一往无前。它比粉红坚强,比绛红妩媚,比深红委婉,展现着独特的魅力。
其实,这还不是最美的榴花。
我心目中永不凋谢的榴花,在清晨里,在夕阳下,在月光中。
晨曦才在东方悄悄升起,露珠在榴花花瓣滚动,那本就璀璨的红,此时像蒙上一道朦胧的晨光,变得五彩斑斓;晚霞渐渐布满天空,彤红在花朵上流连,那本就令人陶醉的红,这刻更添无限娇艳,宛如少女腮上的隐隐绯红。月儿爬上夜空的云彩,微风在花红中飘拂,那本就让人着迷的红,这时尤显温婉,少了咄咄逼人,而多了腼腆含蓄。
记忆里赞美榴花的诗句,寥寥无几,我并不想去刻意追寻,因为“石榴裙下”便可代表一切了。桃花美而不俗,牡丹艳且富贵,菊花富有傲骨,水仙雅中有节,唯独缺了榴花轰轰烈烈爱-场的决心,哪怕粉身碎骨!
秋:生命力
阳台上的那枝天竺葵开了。
火红的花瓣,簇拥着一片灿烂,预示出万物生灵旺盛的生命力。
刚取到这枝天竺葵时,它只是短短的一小段。几片暗黄枯萎的叶子,和毫无生机的枝干,给人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样子,让我对它充满怜惜,毕竟是一个弱小的生命.啊!于是,找来一个花盆,培了点土,小心翼翼地把它插到土里,然后浇透了水,将它放在太阳光暂时不能直射到的地方,心中默默为花儿祈祷,希望它早日“康复”,给人们带来生命的绚丽。
开始几天,花儿叶片越发干枯,枝干上也变得斑驳,有点让人惨不忍睹。我想,这肯定是病入膏肓,怕是没得救了。盼望它抽枝吐叶,开放美丽花朵的愿望随之淡出脑海。只是出于对花儿的喜爱,我还是在心间抱有着些许的期盼,每天为它浇水,不时注视着它。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星期后的那个清晨,在花儿不起眼的枝干上突然蹦出三两个嫩黄的叶芽,金黄金黄的,鲜艳地像染上了透明的液体漆,在阳光的爱抚下,闪烁着五彩光。
奇迹发生了!
叶儿,此时还没有完全张开,看上去很细嫩,还弱小,在微风吹拂下略显单薄。经过几阵雨水洗礼,那叶缓缓绿了起来,由浅变深,叶形也舒展开来,如微型园扇,似缩小荷叶,雨珠点缀其上,分外柔润。又过了几日,花儿叶间不经意猛地跳出来簇簇的花蕾来。有的蕾尖上已呈现出米粒大小的红点了红宝石般,熠熠夺目,充满活力;有的像绿翡翠般的珍珠,撒落在绿色叶片间,透出神韵,饱含生机……
一枝曾奄奄一息的天竺葵,居然在生命力的支撑下活了过来,而且还要开放美丽的花朵,为世间带来美的享受,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最终它实现了自我价值。
花儿终于在我的期盼里完全开放了,红得似火,远远望去如团团火焰,在绿叶的配合下,体现着生物神奇的生命力。人类何尝不是如此,有多少人面对死神而直面人生,跟病魔勇敢抗争,最终让死神望而却步,自己获得新生,他们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生命奇迹,令人尊敬。
我为他们自豪,为他们骄傲!
冬:凌波仙子携梦来
但凡养花弄草之人,不无喜爱水仙花的,我也不例外。
水仙,只因水养,且叶姿秀美,花香浓郁,亭亭玉立于水中,自古就有"凌波仙子”的雅号。我自己也说不清与水仙有着怎样的特别情结,只是从心底喜欢它在百花沉寂时的这种润绿、嫩黄和洁白。
记得,宋代著名词人黄庭坚曾有两首诗盛赞日:“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暗香已压荼靡倒,只比寒梅无好枝”,“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盈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做寒花寄秋绝?"栩栩如生地刻画出水仙这种独特和孤傲的性格。
水仙我每年都是要种植的,多则两三盆,少则一颗足已。因为花儿那柔润的花瓣,嫩黄的花蕊,郁郁的芳香早已渗入灵魂,成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今年大雪前的某一天,心中盼望已久的凌波仙子终于姗姗来迟,欣欣然摆放在窗台上了。那天,我先将买来的四颗花桩分了两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石卵子,花弹珠放于花桩周围,以保护花的细嫩的根,再置于清水,随后细细观其形,只见那些叶,嫩嫩鹅黄色的芽儿躲在雪白的花桩里,个个倔强地昂着尖尖的头儿,一付楚楚动人的小模样。取来已嫌稍晚,接下来的日子便盼望着天天好太阳,因为有了充足和煦阳光的抚育,花儿才有可能在新春佳节里绽放。
花儿们也许为了报答我的细心呵护和“知遇之恩”,果真遂了我心愿,一个劲地往上蹿,不久就出落的亭亭玉立,郁郁葱葱,花骨朵累累了。只是那一个个象小棒槌般的花蕾藏匿于丛丛柔和养眼的绿色中不肯轻易露头,希望花儿能在春节开放的期盼于是就此泯灭。
其实,伴随着叶儿渐渐长大慢慢转绿,我心中的喜悦也越来越浓郁。虽然,错过了开放的最佳时机,但花儿终究是要绽放的,现在那些饱满的簇簇花蕾所要带来的,不正蕴含着一份份的希望,一个个的梦想,和一片片的灿烂?
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到时依旧一室的清秀俊逸,花香怡人。
作者简介:
丁晓光,原籍江苏南通,在上海生活近50年,如今系上海银行外包保安。作者平时喜爱文字,常有习作在《惠南报》《周浦文学》《浦东安全生产》等报纸发表,也曾在《新民晚报》《组织人事报》《上海大众卫生》《浦东时报》《松江报》《鹤翔航头》《新场报》等报纸上有所斩获,在《辽宁文学》《听最美声音》《大连文学》《大东北文学》《乡土文学公众平台》等微刊上也有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并在不少征文比赛中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