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草
武继新
人生天地一叶萍,利名役役三秋草。
秋草能为春草新,苍颜难换朱颜好。
篱前黄菊未开花,寂寞清樽冷怀抱。
秋风秋雨愁煞人,寒宵独坐心如捣。
出门拔剑壮槃游,霜华拂处尘氛少。
朝凌王岳暮三洲,人世风波岂能保。
不如归去卧糟丘,老死蓬蒿事幽讨。
读罢清人陶宗亮的《秋暮遣怀》,不知道远古斯人对秋的感怀和当今的我对秋对世事竟还有穿越时空隧道产生有诸多相似之感悟;让人浮想联翩。诗人离我们不远,也就二百年左右时间,不知道陶诗人当下写作这首诗的心境如何?诗人对秋天的独到见解跃然纸上,对晚秋借景生情抒发诗人的情怀,其情其景让人身陷其中,以景拟物、以景拟人、以景感怀世间万物对人生折射出一吐心中嫉世愤俗、一吐心中大自然对人的世事沧桑,其景其物怎不让人流连。由于本人才疏学浅孤陋寡闻,对清人的这篇《秋草》不敢妄加揣评,可这篇清人《秋暮遣怀》构起我童年的很多思绪,赋诗一首:
秋草
——拾柴
秋风秋天秋草黄,子童耙耧正当忙。
只恨秋草长得少,忙碌半天不满筐。
眉头一皱心思量,原来绿草喂牛羊。
三五成群嬉打笑,冬天才识柴禾荒。
冬暖夏凉别奢望,田间地头拾柴忙。
都学朱帝拳风歌,口中有词梦一场。
而今秋草遍地是,时过境迁心惆怅。
弓腰扶身秋草抓,紧捂胸前不敢放。
星转斗移不同天,经年日月秋草黄。
前些天回家帮家里收秋,看到田间地头齐膝深的、没腰的各色各样的草本植物泛着黄色,凄凄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我对娘讲,要是俺小的时候有那么多草该多好?是啊!上世纪七十年代记得一到放学或星期天孩子们都涌到岭上去,三五成群背起粪筐,手拿竹耙,有的是自制的铁耙,也就是用铁条握成钩齿状,把田间地头角角落落来回用耙耧个遍,再把耙上的柴禾用手媷下来,放在一堆,待耧上一下午也就一粪筐,这还是肯干的、会干的、不偷懒的;否则有的辛苦一下午,甚至一整天也拾不满一粪筐,殊不知那年月只要到了秋天不管大人小孩,只要能背得动粪筐的就得为过冬作准备,就得到岭上去拾柴禾,秋天的各种草木遍布岭上各个角落,由青变黄,这是人们拾柴禾的季节;那年月不单是用它来取暖,生火做饭摊煎饼也全靠它。所以一到秋天满山遍岭皆是拾柴捞火的妇孺老小,到了暮秋整个岭上的秋草几乎被人们收拾殆尽,再往后捡拾秋草只有用耙将那些当初人们遗漏的,还没有拾干净的旮旮旯旯再耧上几遍甚至数遍。记得一到冬天整个山岭越显光秃秃的,即使那样仍然少不了背着粪筐捡拾柴禾的人。秋草拾净啦,可秋草盘龙错节的根也是那个年代人们需要的,有时我真觉得野草真的伟大,人们不用管它,不用浇水、不用施肥、不用播种……可它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仍就坚强地生长着,哪怕严寒雪冬,它仍扎根地层,吸收着自然界的养份,等待来年喷勃。这也让我想起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里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古诗,我想——这不正是对野草顽强生命力的真实写照吗?
站在岭上,看着眼前大片大片被人们遗忘的秋草,看着略显孤寂的秋草,看着人们不再光顾、甚至现在的人们眼神里不屑一顾的秋草,我心底蓦然产生一种对秋草的崇敬!我知道现在的人们早已不再用它生火做饭,不再用它来取暖,不再用晾晒好的秋草在寒冷的冬天放在鞋里抵御风寒……渺小的它就这样从春天吐绿、夏天强筋壮骨蓬勃生长、到秋天就像熟透了的季节,穿一身黄澄澄的外衣等待人们对它的青睐。尽管我们从它旁边走过,尽管我们的双脚踩着它软绵绵的身躯,尽管我们对它有些熟视无睹,可我想说的是秋草仍然生生不息在季节变换里更迭。哪怕现代的人们不再需用它生火做饭取暖,但它仍然无私地把身上的积蓄化成养份馈赠给大地,馈赠给老农或老农地里的庄稼,即便化成灰烬它也要让它的有机成份催生成秋天金灿灿的果实。可谁又说人们不再享受它对人类的恩赐?谁又说我们离开了它就能存活,它的肥嫩的青绿被喂养的奶牛产下的乳白的奶汁谁没喝过?是谁说牛羊离不开青草,人类可以没有它?我想说:离开了自然界我想人类不可能生存,我想这也是我怀念秋草的初衷,也是秋草养活我生命的馈赠,是秋草丰富了我的人生,给我以童年磨砺,给我以童年欢乐,也正是秋草让我忆起孩提那段时光,也正是秋草锻造出我人生的方向。
啊!我的秋草。
作者简介:
武继新,男,汉族,党员,1966年出生,1983年入伍,2003年转业;历任战士、文书、指导员、宣传干事,少校军衔。1987年开始业余创作,曾在《春城晚报》《西南军事文学》《战旗报》《北京文学》《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等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数十万字,现供职于邹城市公安局,系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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