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酒瓶

蒋保龙

大学毕业后，我来到了这个小山村工作，在一个学校里教书。

转眼间已经数年过去了，曾经的梦想和愿望现在转化成对走过岁月的总结和回望，自己找到了关于梦想和现实生活的真谛：感恩和回报。而最初带给我这些的是一瓶酒，酒瓶也被我一直珍藏着。

自己当初来到小山村任教时夹杂着一些无奈。曾经憧憬的梦想和现实之间碰撞产生的无奈：从小山村里走出去，绕了一圈后又回来了。山村相比城市是落后的，然而我工作没多久便切身感受到山村里的孩子们更渴望知识，渴望学习。那种渴望就像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一样，让人动容、动情。他们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完成父母、亲人的期盼和愿望。

那是我来这工作后的第二个年头。自己在仓促中度过了第一年工作的时光。面对山村的落后，父母和相恋几年的女友似乎有些动摇和纠缠，一年多以来一直在积极做我的思想工作：不管怎样，想法回到城里去。在他们看来，工作环境的落后会造就今后种种的不便。

一天，女友强扭不过我的态度便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来要挟：不走出来，不结婚！那天，在一番争吵后我便开始了下午的工作。那天的工作状态显然是比较糟糕的。我勉勉强强上完了下午的课。当我收拾完正准备下班要回到住处时，班上一个小男孩拉住了我。我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他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可以算得上是留守儿童了，每次上学都是他爷爷接送他。小男孩用稚嫩和渴求的语气说道：“老师，上课时有一个问题我没听懂，您能再给我讲讲吗？”看到小男孩渴求的神情，我顿时对今天的工作状态有些后悔和懊恼了。我急忙说道：“可以，可以，老师好好给你讲。”过了许久，当小男孩完全听懂后满足的要离开时，我打开教室的门那一刻惊呆的看到：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在教室门口不远处一直站着。小男孩惊喜的跑过去说道：“爷爷，你来了”。此时天色已晚，我急忙上前握住老人满是老茧且冰凉的双手，给他打招呼后一再表示歉意，没有留意让他去教室坐着。我看见男孩爷爷脸上写满了沧桑，满是岁月留下的印迹。男孩爷爷此时面露感激，微笑的对我说道：“我听到您在给孙子讲课，我怕打扰您就没进去。”

临分别时，我一再嘱咐老人和孩子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送走男孩和他爷爷后，我心有所感决定把今天的课程重新备一下，明天再给学生讲一遍。想起小男孩和他爷爷，我内心有一些忏悔的味道。女友晚上打电话来要对今天的事情道歉，我没过多的再纠缠。现在想想，当时女友的表现，原谅吧！

准备完第二天的课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我突然感觉有些饿了。然而，这个村唯一的饭店因为天冷生意也少估计早早关门了。平时晚上我不想做饭时就跑到那个饭店简单的对付一下。今天，确实有些疲惫，不想走路和做饭了。我正要准备泡方便面时，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我开门后惊讶的看到男孩和他爷爷站在门口，男孩爷爷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和一瓶酒。

我招呼男孩和他爷爷进屋坐下后，老人说明了来意。原来，老人和男孩一同回家时，一路上问起了我。男孩给老人说了他了解的情况。老人一路上估计和担心我晚饭没有着落，也想表示一下今晚的感激之情。回到家安顿好后，老人准备了自家有的食物和那瓶酒；觉得有些寒碜后，老人便又步行很远到饭店炒了一个菜。因为实在太饿我便没有推脱。我坚持要付给老人钱，老人再三推脱硬是不要。最终，我问清了情况后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餐桌，要求老人和我一起吃饭。老人带来的是自家腌制的咸鸭蛋，自己调制的咸菜，还有从饭店买的烧饼和炒的一个热菜。虽然他是年过古稀的人，但人很干净、整洁。简单问询了我之后，老人便打开了带来的那瓶酒，说道：“老师，天冷了上班您也劳累，你们文化人平时用脑子多，喝点酒解解乏，正好也暖和暖和！” 男孩因为早早的在家吃过了，我便安排他在我的书桌上做作业。

我心有所动的和老人喝了一杯。在交谈中得知：老人回家把珍藏的酒拿了出来，那是他儿和儿媳妇结婚时用的酒。老人给我讲述：儿子因为没有文化，结婚后两口子一直都在外打工，维持着生计。他们渴望孩子能够走出小山村，考上大学，不要再吃没有文化的苦。老人对我动情的说道：“我们知道，孩子的未来靠你们，我们是真心盼望能有那么一天呀！”那天，老人谈起了那瓶酒时说道，自己和老伴费尽千辛万苦让儿子成了家。给儿子准备婚礼时太过于寒碜，只有这酒给他们撑起了门面，所有的这一切根源是因为几代人都没有文化，吃尽了没有文化的苦。我内心动容，鼻子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请老人家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这些孩子们。”说到这时，老人很信任的不住的在点头。那天晚上，我一直把老人和小男孩送到了他们自己的家，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天晚上，我收藏了那瓶酒的酒瓶，虽然这酒在现在很多人看来，也很普通。自那天后，每当想起男孩那期盼的眼神和开门那一刻男孩爷爷的神情，一种力量似乎在作用着我。工作时，我认真上好每一堂课，写好每一篇教案，批改好每一次作业，虽然有时感觉确实有些辛苦，但每次看到孩子们学懂、学会那满足的神情，我内心是动容的，是有力量的。

后来，那个小男孩以非常优秀的成绩离开了这所学校，继续求学。几年后，男孩全家来找过我，给我报喜告知他们家终于圆了大学梦。全家很高兴的对我表示感谢。见到小男孩父母那一刻，我问起男孩爷爷的情况。男孩父母难过的告诉我，男孩爷爷在几年前已经离开人世了，但他相信他的心愿能实现！

在山村工作期间，我成家了。成家的对象是当初的那个女友，后来我们一起扎根在了这里……

很多年后，我通过了当地举办的公开遴选，成为了当地教育局的一名中层工作人员。初心没改，我继续为自己坚定的工作努力着。时光一年年的在流逝。在流逝的岁月中，我珍藏了很多有纪念的东西。记得自己当初执教时，曾教过一篇名叫《金色的鱼钩》的文章。那个珍藏的酒瓶，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也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作者简介：

蒋保龙，男，汉族，1985年2月出生，枣庄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会计师、审计师。2021年12月，获评全国第九届十大最美读书人，先后荣获过第一届和第二届“金声杯”全国诗歌大赛入围奖，作品数次获市、区表彰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