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故事——陌生人

文/张道发    诵/李保红

    我在邻近小区的街上开了一家便利店，一天一个六十多岁的女性老人光顾我的店，当时店里没有顾客，我正陪着己经三周岁的儿子玩。开始她只是在门外站着，隔着玻璃探头往里看，我以为是顾客就走了过去，拉开玻璃门问到：“您要买东西吗？进来看吧！”看我和她打招呼，老人一个劲的摆手：“不买不买，我从这里路过往里看看，看到了你的儿子。你的儿子真可爱，长得有点像我的孙子！”我正要接一个电话，没能马上回应老人；老人脸涨得通红，好像她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外边有风，您进来吧！”我对还站在门外的老人说。

    老人直摆手：“不了不了，我在这里看看就行。”

    我再次诚恳地对老人说：“大娘没事！您进来吧。”我在努力缓解老人的不安，老人不再坚持，眼睛环顾一下干净的店内，在门口的地上来回搓着脚上的鞋，怕把鞋底上的脏土带进店里。

    老人进了门，走到我儿子跟前蹲下，我递给老人一个马扎，被她用手推开了，她全神贯注地着我儿子，不愿意让任何人打扰她，我知道老人把她对孙子的满心喜欢都倾注在我儿子身上，此时的我也被老人真挚的情感表露感染了！我儿子对眼前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并不排斥，而是用小手指着地上跑着的遥控车，炫耀着自己的玩具。老人轻声和我儿子说着话，竭力摒弃原来的家乡口音，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我给老人倒了一杯水，但她没有喝，她把整个心都扑在我儿子身上，眼里充满了慈爱。不长时间老人与我告辞要走，说她是从外地经人介绍来到这个城市做住家保姆，还得赶回去照顾一位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女性年迈老人，今天周日老人的儿女过来看望她，也是按事前约定她可以休息的时间，自己才得以出来走走。朴实善良的老人走了，儿子抓着我的手目送着老人远去，我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家，我把老人来店的事告诉了丈夫，丈夫竟然担心起来，叮嘱我一定要看好儿子，别让儿子出了什么意外！丈夫说我太单纯，把什么都看得那么美好！这世上的人可不是像你想得那样，什么样人没有，你可得当心呢！丈夫的话让我刚才还火热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人间世界也未必如丈夫说的那样可怕？就像没有光亮的黑夜；社会上虽然有丑恶的东西，但是还是美好的，有让人看见希望的曙光。

    人与人之间不能没有信任吧？人没有了信任，社会不就变成荒凉的沙漠了，人还能有希望吗？我只能说丈夫你想得太多了，丈夫还是让我小心为妙，我只好笑他疑神疑鬼！

    后来每到星期天都会来到我店，在门口伫立一会儿，看到我儿子不在店里，就朝我挥挥手，笑一笑走过去。

    我儿子周日在店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还下着雨。老人居然打着伞来了，看到我儿子后推门走进来，她先把伞放在门口，一边走一边从她提着的兜里掏着什么，原来是个塑料玩具小马，样子栩栩如生，跟真的马一样，让我儿子喜欢的不得了！还有个带绳的牵马塑料桩，桩底部有引盘，放在地板砖上它就牢牢地粘在那里，拧紧发条小马居然能哒哒地转圈跑。我儿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还不停的拍手叫好！看着我儿子那个喜欢劲儿，老人开心地笑了！那天老人蹲在地上，也不坐我递给她的马扎，和我儿子不停地说着话，这一老一小其乐融融，让我看着都有些羡慕，我的儿子要是老人的亲孙子该多好啊！时间不短了，老人站起身来和我儿子挥挥手要走了，我追出门外要给老人玩具小马的钱，老人脸上显出有些生气：“俺是从心里愿意给孩子买的，我怎么能要你钱呢？”我没有再固执给老人钱，我想那样老人会很不高兴的！我久久地望着老人远去的身影，眼里涌出感动的泪花，多么善良的一位老人啊！

    回到家里，我把白天发生的事说给丈夫听，他好像有点不太相信：难道这人世间还有这么好的人？丈夫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他好像有点怀疑，还不停的摇着头。我很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真是多疑，随他怎么想吧！

    以后每逢周日，老人只要看到我儿子在店里，她就会走进来和我儿子玩一会儿，有时还会从兜里掏出她买的新玩具：会扇动翅膀鸣叫的小鸟，一蹦一跳的青蛙……老人用她做住家保姆的辛苦钱，给我儿子买玩具，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几次给老人钱都被她拒绝了，还急的要和我“翻脸”，就像眼前我的儿子是她亲孙子似的！

    后来接触多了我才知道：老人儿子是在路上出车祸死的，司机逃逸，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肇事者；儿媳看家境每况愈下，丢下年幼的孙子远嫁他乡；贫穷的家里只有她和体弱患重病的老伴及年幼的孙子，老人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年幼的孙子身上。为了家庭，老人出来做住家保姆挣些钱，体弱多病的老伴除了照顾孙子，还耕种着离家近的半亩田地，余下的土地都包给了别人。只有身体还硬朗的她能挣些钱还外债及贴补家用，为了多挣钱，去年春节她都没有回家过年。但老人特别想念与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孙子，也惦记着身体有病的老伴；所以看到我儿子就格外亲切，以慰藉她盼望见到孙子的心情。

    老人对我儿子温馨的关爱，我一直牢记在心。        我和丈夫商量，春节前老人再来店时送给老人一个装钱多一些的过年红包，既是表示对老人的感谢，也为她贫困的家庭奉献一份爱心！我要偷偷地放进老人衣兜里不能让她知道，要不以老人倔犟的性格她是万万不会要的！这次丈夫默默点头同意了，看来他是醒悟了，转变了对老人的看法，我特别高兴，我们郑重地用红纸包了个红包。

        快要临近春节老人又来了，这一次她陪我儿子玩了很久，临要走的时候，给了我儿子一个过年的红包，我知道老人家境不好，生活得不容易！急忙从儿子手里夺过红包还给她，老人又将红包塞进我儿子的衣兜里，脸上显得很不高兴：“俺这是给孩子过年的红包，虽然钱不多，但是…是俺的一个心意！”我看着老人着急的样子，只好让我儿子收下；当我叫儿子谢谢奶奶时，激动的老人眼里含着泪水，连忙说：“俺知足了！孩子不用谢奶奶，是奶奶心里愿意！”老人蹲下身子，捧起我儿子的脸看了又看，我知道老人又想她的孙子了！同时表露出对我这个小店的眷恋和难以让人割舍的感情！老人愁苦满面地对我说：“老家来信了，老伴病危告紧！”老人己经辞掉住家保姆工作，要回老家了。她对我说：“等病危的老伴走了，俺以后就在老家照顾孙子，养鸡种地，恐怕以后再也回不到这个城市了！”我听得有些伤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让她离开！我看到老人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眼里还泛着闪着光亮的泪花，我们都不由自主的深情地拥抱在一起！此时我趁老人不注意，偷偷往她衣兜里放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过年红包，只是我把那红纸拆了下来，只把钱放在她的衣兜里。我把老人送出店外，老人还要去顾主家去拿她的行李，然后去火车站。

        我望着老人远去的身影，在心里虔诚祈祷着：让老人快快回到令她牵肠挂肚的病危老伴身边，见上他们今生最后的一面；然后全身心地照顾她年幼的孙子，过上她心里想要的好日子！

      至此以后，我再无缘见到这位朴实善良的老人！还是我这马大哈的性格，让我留下终生遗憾！直到今天老人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人！

    这些年过去了，老人也到了年迈的年龄，就是非常想我们也不能来这个城市了。我还深深记着老人看我儿子时的目光，是那种给人温暖的慈爱！我丈夫的母亲在我儿子出生前就过世了，如果儿子的奶奶我的婆婆还在世的话，也一定会如这位可敬的老人一样慈祥！

作者简介：张道发，邢台市襄都区人，酷爱文学，喜爱格律诗创作，愿用诗情画意点缀平凡而不平庸的生活。

主播简介：李保红，一个挚爱诵读，一生和诵读为伴的朗诵爱好者。爱诵读，爱读书，爱生活，爱瑜伽。愿用声音来传达作者的情感，愿用真诚去品味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