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狗食
文/ 刘树仁
主播/明月清风
说到狗食,都知道是狗吃的食物。狗食只有狗吃,人是不会吃的,可我就吃过。
我从小就是一位勤快的孩子,放学后常帮父母干些家务杂活。
我家常年喂着猪和羊,一头猪和几只羊,猪和羊吃的菜与草都是我拔给它们的。一头猪养在猪窝里,并与一个圈坑相连,几只羊靠院墙围着,等于是一个羊栏,猪圈羊栏须天天垫土,一是为了掩埋它们一天的拉撒,二是为了积攒土杂肥。父母常年在生产队里出工,时间很紧张,很少有时间再忙家里的事,只是每天散工后,父亲都从村外地里捎来一车杂土,倒在猪圈旁和羊栏边,天天如此,堆土如山,垫猪圈羊栏,就是我的活了。每年的春天秋后出两次圈肥,卖给生产队,换回一些工分。那时,地里上土杂肥,不上化肥,也没有化肥,靠土杂肥年年收获着粮食和果菜。
当时,我正在上二年级,一天下午放学后,撂下书包,满屋找吃的,因为中午没吃饭,肚子饿得慌。找来找去也没找见,就拿起水瓢喝了半瓢水,喝了一个大水饱。水瓢扔进瓮里后,到柴禾棚里操起一把铁锨,就垫圈去了。

一锨锨土扔进猪圈里,猪圈里的猪一声声嗷嗷叫唤着,大约是跟我说:我饿了,我心想:你饿着点吧,我还饿着哩。
垫着垫着,脸上就渗出了汗水,汗水流在脸上,不感觉是热的,而是凉的,凉如雪水。
这会儿,我家养的一条灰黄杂色半大狗回来了,进院就奔我来,在我跟前转来转去,我不搭理它,继续往圈坑里垫土。杂土一掀掀撒进圈坑,撒着撒着,铁锨感到很沉,沉得有点抓不住,浑身没了一点力气,两眼像在冒金花,握在手里的铁锨,不知怎的,一下子丢进了圈坑里,随后自己就昏倒了。我再瞅瞅狗,狗也不在我身旁了,可能把狗也吓着了吧。我想:先缓缓劲,再爬起来,因为饿得没有力气爬起。正当我缓劲的空儿,狗来了,搖摆着尾巴,嘴里叼着一张饼,正往我嘴上蹭呢。饿慌的我,也顾不了许多,伸手拿过它嘴里的那张饼,咬了两口咽下。咽下的这两口,我感觉是那么得香甜,那么得好吃,而且身上立马有了劲。我爬起来,狗还没有走,只是摇着尾巴一直盯着我。这会儿,我撕下一口,也给狗送去,送到它嘴边,可是它不张嘴,低下头,又围着我打转转。
我向后倒退了几步,顺势坐在猪窝旁的石砣上,边吃边歇着。

吃着吃着,我想起了我的午饭。上午放学回家后,父母还没回来,我背起草筐去地里给猪羊拔草拔菜去了,贪着多拔上一点,回来有点晚,又怕上课迟到,背起书包就走,娘拽住我,拿起一张面饼塞进了我的衣兜,并嘱我到学校吃,别饿着。我骑上旧自行车出门时,还见狗跟在我身后,我骑车,它小跑,出村再回头,不见了它的身影。那天下课躲着去吃饼,一掏兜,没了,就整整饿了半天。
后来听说,我家那条狗在湾边小道上守着一张饼,趴在那里守了好半天,一位过路人打扰到了它,狗才叼起那张饼回了家。
都说世上猫是奸臣,狗是忠臣,这话没错,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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