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同桌 (二)
作者 刘树仁
主播/子皿孟
“他今天有差,来不了,我替他,卖卖老吧。咱俩说了半天话,看来你还没有认出我来?”他顿了顿便自我介绍:“我叫马万里。”
说到这儿,他眼睛紧盯着我。我便急速地在脑海中搜索马万里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感到似曾相识、耳熟,在哪儿听过呢?想着想着,突然有个印象,忙问他:“你是不是那个“突击班班长”马万里?”他哈哈笑了两声,笑而不答。
我自言自语地说:“又不像,那个马万里浓眉大眼,红红的脸膛,寸长的黑发,多英俊。干活常爱光膀子,汗水流出道道汗渍,浑身上下透出一块块腱子肉……。”
没等我再说下去,他截断我话头说:“那是当年,当年是二十多岁的小伙,一晃,现在六十多了。”
我说:“你可发福多了,一发福,真得认不出。”
“头发都白了,再认当年小伙,那能认出来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冲我笑笑。
我们偶尔间的一席话,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拉回到几十年前的一次工地上了。
那时我是水利学较的毕业生,分配到县水利局工作,尔后赶上秋季根治海河任务来了,又被抽调到县水利工程指挥部,担任“水利工程总指挥。”我年轻力胜,吃工地,宿工地,布置全局,促工监工。

一天晚上,吃罢饭,我独自走出指挥部。深秋初冬,辽阔的平原,在皎洁月光照射下,如同白昼。一望无际秋野里麦芽刚刚钻出,巳覆盖地皮,远处光秃秃树木和堆起的坟莹,都清晰可见。一条河道像一条长龙蜿蜒在旷野上,威武壮观。沿着河道两岸,点点缀缀的工棚里,透出一丝丝微弱灯光,向着四外射出。当时没有电能条件,全靠手提围灯照明。在这个时辰,无论亮灯还是黑灯,劳累一天的民工,大都已经睡下。
我沿河道向前慢慢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河床里有什么动静,越走动静越大。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发现河坡上有个晃动的人影,影子越来越明显。为了看个究竟,我打开手电筒,直射过去。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发现一人好像在不停地挥动铁锨。现在,整个工地都在静默、夜眠,这里咋还有人干活呢?我借着手电光直奔过去。
在河坡上挥动铁锨的,是与我年龄相仿的一位年轻人,他正在一锨锨平整河坡。天虽渐寒,但他只穿一件薄上衣,能看出脸上流出的道道汗水。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半睁半闭眼睛,见我站在他面前,大约看出是我,就先跟我搭话说:“谢总,你咋还没睡呀?”我知道了这是一民工,便回他一句:“这话该我问你,都睡了,你咋一人还在……?”他没停下手里挥动的锨,边干边说:“今天收工的活不利索,民工们都饿得慌,舍下一点尾巴没干完,就回去了。我怕明天窝工,反正早睡也睡不着,把这点活干完,大伙明天好插手干。”
“你是哪个区的?”“西区。”
我记得名册上西区班长叫马万里,你来没告诉他吗?”
他这才停下手,把锨立在胸前,挺了挺腰,冲我嘿嘿一笑说:“我就是。”
“你是?是马万里?呃,对了,我们打过一次照面,在动员会上,没记清,这下记清了,黑小伙,马万里。”我的一句话,把我们俩都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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