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桑恒昌评传》第九章
卓立诗坛:泪光耀星芒
李恒昌
2016年,桑恒昌被《山东诗人》杂志社授予“首届山东诗人终身成就奖”。“终身成就奖”是对某一行业做出突出和重大成就的人给予的奖励,可以说是各种奖项中的最高奖项。它有两个基本要件,其一,是获奖者必须做出突出贡献;其二,
桑恒昌为什么会获得这一奖项,而且首次举办这一评奖活动就奖给了他?由吴思敬执笔的颁奖词可以说明他获奖的理由:
桑恒昌先生系中国当代著名诗人,他从1963年在部队发表处女作,迄今达50余年。他热爱生活,热爱诗歌,毕生与诗歌相伴,已经出版诗集12部,有130多首翻译成多种外国文字,他的诗歌生活底蕴深厚,感情充沛,想象奇特,意境开阔,充满悲天悯人的情怀,他的亲情诗更是打动了无数的读者。他长期担任《山东文学》的诗歌编辑和《黄河诗报》社长主编,慧眼识珠,尽职尽责,为山东和全国的诗歌界培养了大批新人,桑恒昌还长期担任中国诗歌学会的领导工作,在团结全国诗人开展诗歌活动以及中外诗歌交流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综上所述,桑恒昌先生毕生心血尽付于诗。他的人生是诗化的人生,他对中国当代诗歌事业做出了多方面的贡献,特此授予桑恒昌先生首届山东诗人终身成就奖。
这一颁奖词主要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概括了他生活和精神状态上的“两热爱”——热爱生活、热爱诗歌。二是概括了他诗歌创作上的“五优点”——底蕴深厚、感情充沛、想象奇特、意境开阔、悲天悯人。三是概括了他实际贡献上的“两突出”——培养诗歌新人、领导学会工作。由此可见,他获得这一奖项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2016年12月,由山东省社会科学院组织,由乔力、李少群主编的《山东文学通史》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该书全面记录了山东文学五千年发展历史,其中对当代文学不同文学体裁代表作家或领军人物设立了专门的章节。在桑恒昌的介绍中,将其称之为山东诗坛“第三代诗人”的代表人物,给予极高也是非常准确
这表明,百年齐鲁儿女的悲欢岁月,更多的影响诗歌的内容;而在艺术形式的创新,则首推臧克家早期的现代都市诗、贺敬之建国后的政治抒情诗、桑恒昌新时期的意象抒情诗。
山东诗人,以臧克家为代表的第一代,是从意象化新诗到形象化新诗转移的一代;以贺敬之为代表的第二代,是将形象化新诗推向极致的一代;以桑恒昌为代表的第三代,则是探索新诗意象化而卓然有成的一代。
由于不断寻找自己的艺术道路,桑恒昌90年代登上了诗艺的峰巅——说到意象表现手法的娴熟,眼下山东诗坛上已经罕有比肩者……就意象的精美而言,诗人桑恒昌的诗在山东可以说得上数一数二,甚至是无出其右。
以上评价,充分肯定了桑恒昌在山东文学史中的地位,也充分肯定了他在新诗发展中的地位。
2007年9月22日,著名诗人贺敬之回枣庄台儿庄古城老家,桑恒昌等人应邀陪同,大家说到高兴处,贺敬之指着桑恒昌开玩笑说:“啊嗬,你们看,这个桑塔纳、桑拿浴的哥哥,桑弘羊的后代,诗写得真是不错啊。他的怀亲诗已经走出了齐国、鲁国和中国,漂洋过海了。几十年的坚守啊,真是个‘桑恒牛’啊!”对于这个称呼,桑恒昌很高兴,但他有自己的认知,他说:“我是一头‘牛’,好挨鞭子抽……”从某种意义上讲,桑恒昌的确是诗坛的一头“牛”,一头“孺子牛”,吃的是廉价的草,挤出的是高营养的“奶”。
2008年11月,由杨政主编的《山东当代文学史》,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该书对桑恒昌作出如下评价:
桑恒昌的叙事之道,是从怀亲诗出发,以事证事,印证身世却又把“真事”隐去。然后诗人便在角色的刻画上,借助过去生活积累来进行虚拟舞台情景体验,从而完成了诗歌意义上的“本色演出”。深沉凝重的抒情风格,就是建立在诗人丰厚的人生体验、坚实的艺术感悟之上,深沉处便是情深处,凝重感更显出自他的一片痴情。
2009年12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李少群、乔力等编著的《齐鲁文学演变与地域文化》一书,对山东当代文学的六个门类重镇人物作出如此确定——小说:张炜、莫言;报告
2017年11月,桑恒昌被评为中国新诗百年百位最具影响力诗人。这一年,是中国新诗一百周年,为纪念新诗的诞生,诗歌品牌刊物《关睢爱情诗》杂志社,与我国最早建立的权威新诗研究机构——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等联袂举办这一评选活动。这也是中国新诗一百年来最大的一次评选活动,被称为“具有里程碑意义”。活动评选出“终身成就奖”“杰出贡献奖”“百位最具影响力诗人”“百位最具实力诗人”“百位最具活力诗人”和“百位最具潜力诗人”,桑恒昌荣获“最具影响力诗人”称号。这一奖项,具有一定的“定论”成分,它确立了其在百年诗坛中的历史地位,是对其作品和影响力的高度肯定。
2011年8月13日,“桑恒昌诗苑”在他的家乡武城县古贝春集团有限公司的文化园区落成。这是我国当代诗坛建立的一个非常独特的诗歌文化景观,是一个诗歌文化形态建设的创新之举。它由古贝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建立,是目前我国规模最大、独一无二的个人诗苑碑林。100尊形态各异的观赏石,镶嵌在文化苑中,每块精美的石头上,都精心雕刻着桑恒昌的经典诗句、名篇,涵盖了他创作的几乎所有精品和力作,包括怀亲诗、乡情诗、爱情诗、域外诗等多种类型,内容十分丰富。碑文由于太昌、张同吾、娄以忠、杜显震、白金海等当代著名书法名家书写。
民间曾有“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的传说,“桑恒昌诗苑”里的石头,也会唱歌,她唱出的是最深情的“诗之歌”。在这里游览参观,可以欣赏诗歌之美、奇石之美和书法之美的最佳结合,从而获得最大的精神愉悦和审美享受。
2019年9月20日,桑恒昌文学馆在山东德州市德州学院正式开馆。著名诗人贺敬之亲自题写馆名。该文学馆面积600平方米,由展览馆、研学中心和藏品室三部分组成,具有四大功能:一是资料保管,二是文化交流,三是培养教育,四是学术研究,是一个集收藏、学习交流和研究于一体的综合性公共文化教育场所。为了文学馆的建设,桑恒昌将自己收藏的书刊、剪报、书籍、字画等15000余件全部无偿捐献给了德州学院。对于为什么要在德州学院建馆,他本人有独到的认识。他说,如果把自己的收藏捐献给县级及以下作为馆藏,时间久了,可能会慢慢流失一空;如果捐献给省级以上作为馆藏,很可能长时间被锁起来,难以见到读者;唯有捐献给大学,才能保证既
2019年10月,由著名雕塑艺术家薄自洋先生亲自雕刻的桑恒昌塑像胜利完成。塑像为青铜质地,极为形象传神。透过这一青铜塑像,我们仿佛看到桑恒昌诗做的人生:
一个诗做的人
一位情感的圣徒
诗是他的骨肉 爱是他的灵魂
他用两杆武器作诗
一杆是枪 一杆是笔
他的枪 从臧克家那里擦亮
他的笔 从贺敬之手中开光
他用忠诚和真情
写出时代的歌
写出心灵的爱
母亲,是最神圣的字眼
月亮,是最美丽的意象
从家乡到西藏
是最长的诗行
与死神的亲吻
是最动人的篇章
大路上
他写出人生的纪念碑
黄河口
他走向精神的大海
他的诗作 他的眼睛
始终闪耀着
一种微笑
一种善良
一种永恒的光芒
照耀——天——和——地
照耀——你——我——他
变故发生前,往往一切都很寂静。2014年,桑恒昌再次遭受重大考验,也是死神的考验。那一年,死神悄悄走近他心爱的妻子衣美娟,并再一次走近他,让他猝不及防。他说,那个夏天是从冬季里度过的,虽然天气无比炎热。
当时他的妻子突发脑血管疾病,眼看就要摔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桑恒昌迅即跨出两步,将摇摇欲坠的妻子紧紧地抱住。随后,他们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妻子倒下了,他也倒下了,只是两人
最终,在经历了长期的病痛折磨之后,妻子离开他,走了。他却奇迹般地又活了过来。或许因为,他的生命意志,太过坚强;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人间最美的诗”,还没有写完。一颗破碎的心,并没有真正破碎。
50多年写作生涯,他诗歌的处女作和成名作是《幸福的时刻》。他诗歌的代表作是《中秋月》。他写得最好的诗,永远是下一首。因为,他曾在《诗的爱与恨》中写道:“总是把每首诗/都当作最后一首来写/我还和诗神/签下心灵文书。”
现如今,他已年近八十,但仿佛让人感到,他的诗越写越好,他的身心越活越年轻。
凌晨时分,他坚持写诗,常年不断。
他常到千佛山,转山锻炼,常年不断。
只要有机会,他都参加各种诗歌活动,常年不断。
其实,对于死亡,或者说生命的终结,他已经看得很淡,而且随时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他说,死亡一点也不可怕,而是很美。因为,他已经有过体验。
他曾经对后人玩笑地说,死后立一块碑,刻上这样两句话:
活着半瓶子醋,死后一袋子灰。
这是怎样一种睿智、幽默和豁达?
有一种认识必须匡正,曾几何时,诗人在社会上是一种贬义的形象,很多诗人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也有很多诗人令人敬而远之,也有一些诗人自己容易发疯,或令人抓狂。然而,桑恒昌却完全不是这样的形象,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心地善良,为人随和,懂得与生活讲和,机智诙谐。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有名的“帅哥”。即便现在已经满头华发,依然满目慈光,风趣幽默,妙趣横生,磁场强大,让人感到可敬可爱可亲。评论家王传华曾说:“桑恒昌,被称为诗坛笑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笑声,哪里就有欢乐。”他以自己的形象和言行,实践了这样一条箴言:“天意君须会,先要做好人,而后作好诗”。
与此同时,我们还应看到,桑恒昌虽然为人随和,但也是一个坚持原则,捍卫人生和诗歌尊严的人。他曾说,写诗可以软,做人必须硬。这恰恰是“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的最好体现。对于著名诗人塞风,很多人有很多误解,认为他太自负、太固执、太自傲。但桑恒昌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最了解塞风,因为他和塞风是同类人。他说:“塞风是个性情中人,他的情感世界是清澈透明的。他做人光明磊落,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更不会讨巧包装,他是一个堂堂正正大写的‘人’。他的眼里,有一颗盗不走的太阳!——这就是他的不准玷污的诗人的尊严。”这是桑恒昌对塞风人格的解读,也是他自身人格的折射。
诗人庞德在《尼尼微遐思》中曾经写道:
我是一个诗人,在我的墓上
少女们将撒满玫瑰花瓣
而男人们将放上长春花
在夜晚用黑剑刺杀白昼之前
如果哪一天,诗人桑恒昌千古,清明时节,我们将来到他的墓前为他扫墓。如果相约天上那轮“湿了人间”的月亮,将比放上玫瑰和长春花更有意义。那是天下最美的诗意,也是人间最好的祭奠。
回顾总结桑恒昌的既有人生经历,有三条基本线索:一是抗争,与命运抗争,与死神抗争。二是履责,忠于职守,奉献事业。三是创作,坚持写作,献身诗歌。
桑恒昌的人生之路,可以分为四个时期:从学时期、从戎时期、从文时期和从心时期。第一时期主要是求学上进。第二时期主要是从军戍边。第三时期主要是从文著诗。第四时期则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无论是他人生的哪一条线索,也无论是他人生的哪个时期,写作的哪一个阶段,他的生命旗帜上,都写照着两个大字——“逐梦”。在那面猎猎飘扬的旗帜下,我们看到他追求中的艰辛,痛苦中的美丽,奋斗中的精彩,生命中的光辉。
他曾经在一首诗中这样写道:“六十岁是一篇文章/七十岁是一本专著/八十岁是一套文集/九十岁是一部辞典/百年之后/是一座丰碑/只有天年/才是自己的万里江山。”现如今,他正从一部专著,走近一套文集;下一步,他将继续“用啃过苦难的牙齿,咀嚼岁月之根”,“再往前一步,就把自己走成”一部“辞典”。这部“辞典”是他人生的大海,也是精神的大海。我们有理由对这位沧桑老人报以无限的热爱和无限的期待。
(李恒昌《大地上的泪光:桑恒昌创作评传》,2020年8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李恒昌,男,汉族,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中国铁路济南局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0部。散文随笔集《爱之苍茫》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文学评论《王小波小说误读》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当代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莫言创作评传》《王蒙创作评传》《铁凝创作评传》《张炜创作评传》《赵德发创作评传》等九部,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组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报告文学《1976:铁血舟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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