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恒昌评传》第五章

 遭遇波折：百炼志成钢

李恒昌

桑恒昌曾自我介绍说，他的过往经历过三次大的灾难，分别是：政治之虞、冰雪之虞、疾病之虞。每一次都有悬崖之险。这三次大的灾难，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政治之虞”，也是政治上的一次巨大磨难。

“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桑恒昌的创作一度陷入了“低潮期”。多年之后，他曾回忆说：“我的创作几起几落。入军校之前，写了许多作品，多为演出供稿。入军校之后，赶上‘文化大革命’，让批判什么批判什么，让赞扬什么赞扬什么，从发表数量看是个高潮，但从文学创作的本质看却是低潮。”很显然，这是时代的局限，政治的影响，也是个人成长的代价。

在狂飙突进、史无前例的年代，年轻的桑恒昌遭受了一次巨大的政治冲击。当时，“文化大革命”风头正盛，大江南北，举国上下，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拿起笔做刀枪”，某些人万岁喊得震天响。桑恒昌不自觉地被卷入其中，由于他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难免对当时的有些过头口号有自己的看法。有一次，他私下里流露出对林彪所说的“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的疑问，不料被人告发，成为一个严重政治问题而被隔离审查，时间长达40多天。

那是桑恒昌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白天作检查，晚上和衣睡，从未脱衣服，随时准备进监狱。要知道，那时候他才20多岁，还是一个学生，一个孩子，就因为一句话，却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委屈和困惑可想而知。漫漫长夜，让他万般难过，也让他对人生和社会产生了某种怀疑。

幸运的是，他当时只是对林彪的话表示怀疑和疑问，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审查组没有进一步上纲上线，他也没有被投进监狱，而且保留了学籍，允许继续学习。

虽然当时侥幸躲过一劫，但却作为一个“政治污点”载入了桑恒昌的个人档案，他原本清白的历史被“记上了一笔”。从此之后，他便背着这个沉重的思想包袱，也是人生沉甸甸的“十字架”，更加艰难地前行。

这件事情，虽然看起来是“祸从口出”，是他做人不成熟所致。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恰恰证明他的独立思考意识和怀疑精神。这说明，从年轻时候起，他就不人云亦云，不随波逐流，即便高层人物的话，他也敢于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似乎是造化弄人。桑恒昌这个曾被他人立案调查，饱受政治磨难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后来却鬼使神差地被调进了调查别人的一个专案组，参与调查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这个专案组就是闻名全国、影响重大的“刘少奇专案组”。众所周知，刘少奇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一。在1968年召开的中央全会上，却被打成“叛徒、内奸、工贼”，“永远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桑恒昌根据组织的安排作为工作人员参与刘少奇专案组，负责对有关问题进行“调查”。在此期间，他曾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三次面见敬爱的周总理。但是，当他看到专案组里的种种怪现象，感到无比费解，特别是联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又感到无比的苦闷和压抑。身在专案组的日子，像自己被“专案”一样难受和痛苦，但他又不敢表达出来。

后来他曾说，其实，人生的灾难是一个富矿，就看你会不会提炼。我这辈子最想做三件事：当兵、上大学、坐监狱。所谓坐监狱，不是体验，而是历练。战胜苦难，关键是咬着后槽牙去经受煎熬，然后，把苦难化作宝贵的精神资源。

由此可以看出，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它不仅让他的身心受到磨炼，更重要的是练就了他钢铁一般的坚强意志。这种坚强的意志，千金难买，万钱不换。它支撑桑恒昌走过倍加艰难的岁月，走向他人生的苦难与辉煌。

（李恒昌《大地上的泪光：桑恒昌创作评传》，2020年8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李恒昌，男，汉族，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0部。散文随笔集《爱之苍茫》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文学评论《王小波小说误读》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当代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莫言创作评传》《王蒙创作评传》《铁凝创作评传》《张炜创作评传》《赵德发创作评传》等九部，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组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报告文学《1976：铁血舟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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