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2022·1·4
跳舞去
李伟艳
爱上舞已七年之久，但实际上加在一起跳舞的时间，也不足一年。最近三年疫情又一次未跳，就不免生疏了。
有些事情往往这样，间断久了就深埋了。
白天陪母亲去剪头，偶遇舞友，聊天得知新房舞厅开业了。回来说与丈夫，丈夫心怀鬼胎地笑，说:“我早就知道了，没告诉你，不愿让你去。”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去不也是为了锻炼身体吗？”
“谁好人上舞厅？”丈夫瞪大眼睛，面露不悦。
“你至于吗？！”我说。多年前，丈夫常去舞厅，记得当时我也是百般阻挠，为此还生了不少闲气。
如今时过境迁，山水轮流转，该我潇洒了，我想去，你又能拦住吗？除非我不想。
一向比较被动又高傲，源于自不量力。
刚去学跳舞时，我一窍不通，一个礼拜都踩不上点，和我搭手的是位阿姨，她跟我前后脚交钱去的，都没有基础，阿姨很有上进心，她对我客气地说:“咱俩分开吧，不然谁也学不会。”
哈哈，被甩的滋味儿于我是何等伤自尊，不信自己不如人。
韧劲，我不缺。从那以后上课我早去一个小时，下课我晚回家一个小时，每天多练习两个小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某一天，教跳舞的林老师笑着对我说:“大个李，你出徒了，不错不错。”
干什么都想干好，要么就不干，跳舞也一样。但是丈夫始终反对，包括我写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净整没有的。
我活一回，连点爱好都不能有吗？何况还是高雅的。
舞场是公共场合，每次去的时候，我都打扮漂亮。有年冬天我穿上了裙子，丈夫看了就堵在门口，说:“你要是去就别穿裙子。”样子幼稚的像个调皮的小孩，弄得我哭笑不得，不得不换掉。
还有一次，丈夫竟然偷偷看我跳舞去了，他进屋我就看到了。于是我更跳得欢，每曲必有人请，我来者不拒，当他不存在。丈夫终于按捺不住走向我，伸出手，弯腰下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们夫妻双双划向舞池，尽管丈夫会跳，也跳得好，但毕竟一高一矮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丈夫笑嘻嘻说:“老婆，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曲过后，也就一曲，我乖乖跟丈夫回家了。
那以后，丈夫还亲自开车送过我和我的舞友几回，给足了我面子。
今晚，实话实说，我没打算去跳舞，一是知道丈夫不愿意我去，二是女儿考试在即。吃过晚饭，马大嫂突然来电话:“走啊，我儿子回来了，要送我去舞厅跳舞，半小时之后去接你。”说完撂下了电话，我心一下子就活了呢？！
匆匆去楼上敲女儿的门，怯生生地问:“妈想去跳舞行吗？”女儿笑了:“去吧，还请示啥，打扮漂亮的，用不用我给你化妆？”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负责给我找跳舞常穿的衣服和鞋吧！”我说，然后匆匆下楼。
丈夫看我动作反常，大晚上的又是擦粉又是涂口红，一头雾水，就问:“你这是干啥去？”我如实告知，只见丈夫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说:“老马大哥，我大嫂和燕子去跳舞，咱俩也陪她们去呗？”
“老马大哥不去。”丈夫失望地放下手机。
我也不敢笑，时间紧迫，穿上女儿给找的衣服，蹬上高跟鞋，马大嫂家的车也到门口了。
走人。
丈夫给我开了门又关门，并幽默风趣地说:“老婆，你可回来啊！”一句话把我和马大嫂母子逗乐。
十分钟不到，就到了灯火辉煌的舞厅，车挨车，看来人不少。
舞厅里音乐劲爆,余音不绝，欢快瞬间洒落我的心窝。太多熟悉的面孔，看见了就彼此点下头，或摆摆手，算是打招呼了。不大一会儿，一舞友就友好地送过来两瓶矿泉水和一碟瓜子。
那时正好放的是的士高，马大嫂的最爱，很快她就融入了其中。我则静静地等待，因为我只跳交谊舞，且心里打定主意:今晚不去请人，很久没下场了，真怕跳不明白。
一曲未完，马大嫂缓慢的走回座位，对我说:“不服老不行，跳不动了。”
接下来是醉人的四步，我的最爱。向我走来的是丈夫的同行，一个精神的小个子男人，跳吧，面子得给。
“……说这话有二十多年了，我跟你家那人我们去苏联出劳务，你家那人带了你的一张照片，真漂亮。……”他说，像是在回味。
我笑，不语。
紧接着请我跳下一曲的是我的忠实粉丝，大叔型，不合拍。
间隔休息一下，旁边一男一女就友好地冲着我和马大嫂微笑，可我们并不熟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回笑就好。
陪我跳第三支舞的是舞厅里跳得最棒的赵姓男士，他炙手可热，从不缺女伴，想和他跳舞那得排号。
站起来，迎上去，有点小紧张，有点小惊喜。
投入即完美。引人注目。
一曲下来，有人录像，有人鼓掌，而我又是那么爱慕虚荣。
居然就累了，以前就是连跳两个小时也面不改色。看来缺乏锻炼是大忌，少了灵活，少了激情。
当音乐再次响起时，我们起身要走了，这时从角落里疾步走出一个人，原来是老相识，以前经常在一起搭手跳舞。
“跳一曲再走。”他恳切地说。
“下次吧。”我干脆拒绝，该走时绝不停留。
带着满心希望而来，带着一身烟味儿离去，难得淡定从容。
待我回到温馨的家中，丈夫已安然入睡，而我则必须把自己处理干净后才能睡觉。
洗头。
洗衣服。
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下次谁呼唤心不动，就像是烟酒，一旦爱上了便很难戒掉，但是如果为了家庭和谐，我愿意妥协，生活有时候是要失去一些东西的。
作者简介
李伟艳，笔名，雨木林风，1974年生，哈尔滨宾县糖坊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哈尔滨诗词楹联家协会会员，宾县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多家报刊以及网络平台。
主审/萧梅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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