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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丝－月亮升起来，山寨静悄悄
侯家寨，一座惊艳了千年时光的美丽苗寨
雷学业（苗族）肖陈刚（苗族）
一、一座千年古苗寨
远在上海的苗族文化爱好者丁德贵老先生曾写下一首《歌赞拦牛峒八寨》的诗，在网上广为流传。其中一首是吟咏湘西南城步苗乡拦牛八峒之侯家寨古苗寨的。其诗曰：
清源一处侯家寨，两水相交把村环。
龙脉长久根基远，一代侯王入寨来。
诗中礼赞的侯家寨，位于湘桂边界的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白毛坪镇东南方，距县城40余公里，东临邵阳市最高峰二宝顶，南凭大瑶界。寨中人口以苗族居多。侯家水和昌鲁水围绕全寨。
图1.古朴苍茫的侯家寨
侯家寨是一座千年古寨。相传隋唐时期，一位侯姓军爷充军至此，繁衍生息，结寨而居，始称侯家寨。清朝嘉庆年间，侯姓消退，潘姓兴盛，陆续开辟了瑶人坪，瓦罐窑，有人口二百户，屠桌十张，商铺六间，建有三条小街，以河为屏，修东、南、北三座槽门，以御匪患。至民国初期达到鼎盛，建有大沙洲、唱鼓包水口两处庵堂，以及大门头水口和寨中鱼鳞两处城隍庙，修建了打鼓堂、唱鼓包和社戏台，遗址至今尚存。再以后潘姓逐渐外迁，苏、杨、戴、雷、李姓迁入，人口壮大，发展成为苗、汉、回、瑶多民族村寨，延续至今。寨内保留了大量的木构民居，古街古巷，苗瑶话语歌谣，还有那原汁原味的苗族饮食习俗…寨口那高耸入云的三人合抱古树，还有那座横卧于侯家水上的长虹石拱桥，见证了侯家寨的千古沧桑…
图2.千年苗寨侯家寨全景
据《城步乡镇简志》记载，明代属拦牛峒侯家寨，清代属上拦牛峒侯家寨，民国时期属兰蓉乡第八保。1950年建为清源乡明飞村，1956年为民族农业社，1958年属跃进（兰蓉）公社民族大队，1961年为清源公社民族大队，1981年更名为清源公社侯家寨大队，1984年更名为清源乡侯家寨村，1995年撤区并乡后改名为白毛坪乡侯家寨村，2017年与小寨村合并，改称为白毛坪镇小寨村。为了行文的一惯性，下文仍称小寨村为侯家寨村。
侯家寨村与小寨村合并前，有3个村民小组，130户，500人口。合并后现有11个村民小组，246户，946人，山林面积45000亩，耕地960亩。
图3.宽敞的四合院
二、“平侯王”的传说
相传明朝洪武年间，在宝庆府城步县拦牛峒侯家寨村，发生了一桩撼山岳、震皇上的风云大事。
侯家寨坐落在十万古田左翼腹中的的一个奇异小盆地，与广西资源县毗邻，四面八方的高山峻岭伸延到此即变得平缓舒展，一脉脉蜿蜒灵秀的山梁宛若奉诏的蛟龙逶迤而至，侯家水和昌鲁水两条清澈的河流将寨子紧紧拥抱，呈两河捧寨、双龙护宝的姿态。寨口有两棵古树，枝繁叶茂地将巫江遮罩，双树之上，有一盏长明灯常年灯光闪闪，照得侯家寨熠熠生辉。在寨口左翼，有一个圆锥形的山峦，名叫螺丝山。螺丝山山脚的巫江，有个螺丝塘，螺丝塘里有个大田螺，历经千年修道，炼成“螺丝精”，每年一次作恶逞凶，将螺丝山拱动旋转。“侯王”诞生前，螺丝山常被这个“螺丝精”旋转得天昏地暗。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寨里一位少妇将一群鸭子赶到螺丝山对面的小槽田。忽然间天地昏暗，少妇知道这是螺丝精开始兴风作浪了，她即将自己的小肚兜胸布挂在牧鸭棍上端，扬“旗”看鸭，自己则抱着一棵杉树闭目静待，以躲此灾。谁知这时，她腹内一阵剧烈疼痛，螺丝精的克星——朱元璋敕封的一代“侯王”哇地一声坠地，顿时螺丝山静止，一片肃静，天地又奇迹般地豁然开朗了。
图4.传说中的螺丝塘
“侯王”的诞生、成长，吓得螺丝精惶惶不安。某日，侯王步至螺丝塘道：“螺丝精螺丝精，是正是邪须澄清，正道让人安居业，邪鬼我来见高低。”话毕，螺丝精听令上岸，乖乖行至侯王身前，颤抖不已。侯王将螺丝精夹至掌心，抛入侯家寨田垅，让其自生自灭，造福黎民百姓。至今，侯家寨田垅里螺丝遍地，个个体圆壮硕，成为村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侯王日渐长大，十五岁时已是亭亭少年，一表人才，格外出众，很有号召力。为解决村民出行难问题，他带领寨民在村口两棵古树间架立一座长虹石拱桥。有风水大师从此经过，连声赞叹：“马钉栓住螺丝山，世代永远保平安。”此桥至今犹存，成为侯家寨的一道靓丽风景。
侯王少年筑长虹石桥、整治螺丝精等神奇壮举，和他一言九鼎的王者风范，惊动了当朝天子朱元璋。某日，朱元璋对军师刘伯温说：“湖南宝庆府城步县侯家寨一个十五岁的小民，乃有如此壮举，莫非苍天助我一良将也？”刘伯温回答说：“昨晚臣有一梦，梦见双梁足地，一阳悬空。恕臣直言，此阳系君也，但双梁中必有此人与君平步。梦我君该去招安，可保君平步青云！”
朱元璋即命刘伯温带随从前往侯家寨，施行招安。他们行至侯家寨，见灵地秀水，乃帝王将相之地，不禁赞叹稀奇。即下书：“臣伯温，奉天子之命相请少年奇杰，为国效力。”侯王回书曰：“臣之言不可信，除非当今圣君亲临。”伯温即返道告知天子朱元璋。朱元璋回答说：“刘备三顾茅庐相请诸葛亮，得成大事。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即刻起程，请来良将”。
图5.唱戏包旧址
侯王被请至皇宫，对朱元璋说：“生我之时，母亲避灾，挂旗牧鸭，今日吾报皇恩贤明，须擎旗出征边关，保大明江山万代稳固。”朱元璋微笑点头，即刻下旨：“将难求，言难得，朕封你为破获三边大元帅。”侯王跪谢领旨，即日开赴三边。
侯王文韬武略，骁战勇猛，所向披靡，捷报频传，边关稳固。朱元璋敕封他为“平侯王”，意为平定三边之王。
朱元璋为表达对“平侯王”的垂爱，命刘伯温制作“平侯王”御匾一块，送往“平侯王”的家乡。从此这个地方就被人们称为“侯家寨”，千古传名至今。
图6.侯家寨的三条古巷，原是石板路，现在铺上了水泥
三、侯家寨苗胞带来了城步“六谷”
毕竟是诞生过“侯王”的地方，侯家寨注定是一处极不平凡的富庶之地。
并列于“稻、粱、麦、菽、粟” 五谷之后的苡米，被世人称为“六谷”。六谷是我国古老的药食效果俱佳的粮食作物之一。六谷全身都是宝。其根，具有滋补、抗癌、降压、解热、利尿、驱虫之功能，可治高血压、尿路结石、蛔虫病等症；其叶，可以利尿；薏苡素，具有解热、镇痛功能；苡仁酯，有较强的滋补作用。《本草纲目》载曰：“健脾益胃，补肺清热，去风胜湿。炊饭食，治冷气。煎饮，利小便热淋。”
图7.吊脚楼上的相思
城步苗民种植苡米的历史，最早可上溯至明代中叶。城步六谷最先就是从侯家寨发展起来的。据《城步科技志》载，明朝洪武年间，城步候家寨一位苗族青年随蓝玉、沐英大军挺进四川、云南，屯田戍边，他见当地老乡吃一种苡米饭，粘而不腻，清香可口，不禁呯然心动：这里和老家一样山高林密，山多田少，如果把苡米种子带回去种植，不就解决了“挨饿”问题吗！善良的四川老乡送给他几捧六谷种子，他如获至宝，珍藏起来。这天，他趁机逃出兵营，走向湖南。路上，盘缠用完了，随身衣物也卖光了，靠沿路乞讨回到城步，可随身携带的六谷种子一粒未丢，悉数带回侯家寨。当年冬天烧山开畲，开春后播下种子，秋天收获了两担六谷。
图8.火塘冬暖
从此，六谷就在以侯家寨、报木坪为中心的拦牛峒乃至整个城步广泛播种开了。年成好的年份，总产量达40万斤。据光绪《城步乡土志》记载：“苡米，邑人多远运至武冈兑卖，随买州货以归。”其后，六谷逐渐发展为城步名产，通过水旱两路，扩展至周边的绥宁、洪江、武冈、新宁、洞口、隆回等高山地区种植。苡米逐渐发展成为宝庆地区的重要粮食作物，并以其粒大饱满、洁白晶莹、质优香甜特质，被冠称为“宝庆苡米”，香飘三湘，畅销东南亚地区和日本、美国等国，誉满全球，为邵阳赚回大笔外汇。
图9.美丽的背影
四、一场美丽的蝶变
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侯家寨的发展日新月异，步入了快车道。基础设施建设、文化教育卫生和经济生活水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2014年开始，侯家寨村伴随全国精准扶贫脱贫大潮，展开了长达七年的扶贫攻坚战役。下面这一串串耀眼的数据，见证了侯家寨村精准脱贫的历程。
图10.苗家妇女晒阴米
2014年,低压线路改造3000米，投入资金6万元；维修村级公路2公里，投入资金1万元。
2015年，维修公路2公里，投入资金2.5万元。
2016年，村组道路建设19公里，投入资金28万元。
2017年，种植油茶林50亩、青钱柳40亩，投入资金9万元；完成侯家寨至芹菜坪至十里坪坦21公里道路的修建及侯家寨至芹菜坪段的道路硬化和水毁修复，总投资达2800万元；完成各组组道14公里水毁修复，投入资金360万元； 建设光伏电站60千瓦，投入资金30万元。
2018年，完成7组、11组3.6公里组道硬化，新建村级服务平台，共投入资金162万元；完成1、3、4、5、6、9、11组共计18.4公里组道铺砂，投入资金184万元；新建文化广场和村卫生室等，投入资金87万元；全村农网改造和人安饮水工程，投入资金175万元；修建河堤650米，投入资金67万元。
2019年，完成9组、10组水圳维修80米及硬化9组组道600米，投入资金28万元。
2020年，新建2、7、8组水圳680米，投入资金15万元；完成6组桥梁建设1座，投入资金80万元；完成村主干道水毁修复工程，投入资金60万元；完成芹菜坪至十里坪坦8.1公里道路硬化，投入资金1215万元。
自2014年以来，成立了蜜蜂养殖合作社，养殖蜜蜂500箱，带动12户贫困户增收脱贫；全村生态林补偿全覆盖；9户建档立卡户享受易地扶贫搬迁；享受危房改造45户，投入185万元；建档立卡户中分别入股万红花卉、南山牧业、县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湖南“七.七”科技、南山燊威等企业，每人每年分红160元5000元；建成村集体经济光伏电站60千瓦，光伏发电关联户11户，每户每年分红2千元；种植青钱柳42户，共奖补16.5万元；聘用生态护林员、保洁员17名，每名每年10000元···全村人平纯收入8000元。
图11.小寨村的苗族农家乐
尤为可贵的是，侯家寨和小寨村民充分利用丰富的水力资源优势，大力开发环保生态型小水力发电，境内共建成袁家山、侯家寨、小寨、瑶人坪、双江口、十里平坦等10多座水电站。其中美景电力是2003年由湖南省深圳招商会邵阳代表团成功招商并签约引进的、由香港（建能）投资有限公司与邵阳金港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组建的中外合资企业。旗下两座电站（瑶人坪电站、侯家寨电站）于2004年全国小水电开发建设高峰期间开工建设，两站总投资2.36亿元。两座电站建设期间，先后为侯家寨。小寨当地村民修通扶贫公路2条，总里程26.7公里，架通桥梁两座，修筑河堤500多米，供水架电等惠民投资1000多万元。建成后年发电总量5130万度，其中瑶人坪水电站装机8000千瓦，侯家寨电站4000千瓦，每年上缴税收100多万元。从电站建设初期至今，每年为当地群众补偿30余万河沙款，使当地村民每年人均收入增加1500余元；电站建成也为当地提供了就业机会，安排当地就业人员16人，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5人。美景电力为当地脱贫工作做出了较大贡献，并将继续为当地巩固脱贫成果推进乡村振兴贡献绵绵不绝的力量。
图12.侯家寨大桥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进入脱贫后时代的侯家寨村，坚持两手抓、两不误，保持扶贫政策连续、保证工作队伍稳定、保障扶贫资金投入，持续长效帮扶机制，完善返贫监测预警机制，切实防止返贫和新增致贫，全面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坚决夺取脱贫攻坚全面胜利，昂首阔步奔向乡村振兴新征程。
乡村振兴展活力，苗乡古寨焕新彩。当前，侯家寨村立足本地资源优势，着眼产业发展,努力建设经济强村，带动苗瑶同胞长期稳定致富。大力开发六谷、青钱柳、油茶林和药材林，养殖山羊、土鸡土鸭、泥鳅田螺和蜜蜂等，成立专业合作社，统一种苗，统一管理，统一销售，让利于民。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 充分发挥湖南南山国家公园十里平坦核心景区和侯家寨传统村落优势，发展乡村旅游产业，推进乡村振兴，实现可持续发展。
甜蜜的笑容充盈着苗瑶同胞的面庞，快乐的山歌在这座美丽的古寨荡漾。（2022.1.1）
图13.古寨奇恋
（照片由作者提供。图5、图9为杨继钢摄；其余图片由雷学业摄）
参考文献：
1.《城步县乡土志》（光绪三十二年版）
2.《城步科技志》中国文史出版社1990年10月
3.《城步旅游》1994年版
4.《城步乡镇简志》湖南科技出版社2019年10月
5.《邵阳名胜故事》（邵阳市政协编）
李直-《月亮升起来，山寨静悄悄》
月亮升起来哟，山寨静悄悄。晚风轻轻吹，心儿多爽朗。让我们相聚在一起，诉说心里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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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雷学业，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系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苗学研究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湖南省民族研究学会会员、湖南省苗学学会会员、邵阳市政协文史研究员、邵阳市优秀社科专家。研究领域为苗族历史、文化、民俗和古苗文字。
肖陈刚，男，苗族，1962年出生于湖南城步兰蓉乡，已在《邵阳日报》等媒体发表散文、民间故事30余篇。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