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却的乡村

冷松

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土地出粮食。农民最爱的是土地是耕地的老黄牛。土地是农村人生存的根本，牛是农家人的至宝。

记得小时候山上山下处处是良田，坡度稍微平坦一点的山坡都挖成种粮地，最后国家禁止开荒，可那一年都要逯住好些乱开荒的违反政令之人，有的刚上了会作完检讨，过两天又去开荒挖地了，因为爱地想种更多的粮，挨批斗也无所谓了。

种地离不开秦岭的大黄牛，每个生产队都有上百条的耕牛，专门选几个责任心强爱惜耕牛的人去牧养，圈舍盖在土地多的地处，牛粪是无污染的好肥料，牛倌攒牛粪挣的是额外工分，用这种奖励使得牛倌天天拉土垫牛圈，为的是多挣多得。牛也干爽舒适粪也攒的多。整个一条绿色环保产业链。

粮食收的多全凭地多人勤劳，亩产三几百斤，集体仓库粮堆成山，粮站大库房麻袋粮食码的整整齐齐，最后都装不下了。交公粮时节架子车牛车排长队，粮食系统欣欣向荣。供销社有对外食堂，一碗面三分钱，米饭四分，素菜三分。荤菜很少有。

环境艰苦物质匮乏，但不缺的是干劲，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村上成立了工路连，水利连，水电连，公路通了，小水电供电照明了，中学建好健全了，医院建好为民服务了，小水库也建成了，环境整体上划时代的进步了。农村牛耕劳作勤劳努力的农耕时代一派祥和。一家五六个三四个孩子热热闹闹，牛铃叮当孩子调皮，骑牛招摇过街是小子们的自豪。

到后来大包干了，分田单干，以亲友为互助组，化肥也不缺了，种子也改良了，着着实实收了几年好粮食，不是夸海口，有人家楼上放粮食太多，檩条都压断了。粮多了该挣钱了，有些人开始走出大山，溶入外面的繁华，每年有新的气象，电视也有了，世界万象在改变每个人的思想。

时代飞速发展，机械化替代了耕牛，化肥农药种子成了农业的主流。千年的秦川牛逐渐消失了，若干年后我说执犁耙赶黄牛耕作田间，下代人听天书一样了。

保持水土流失，山地退耕造林植树，禁牧还林，改善环境呼唤蓝天白云。山里农民轻松了，不用再肩挑背扛山上去劳作了。山下平地本来少，修路建设又占了很多。地可以说没了，一个农民二三分地了能生存么？唯一的出路是打工，经商下海的倒也有，但第一桶金几个人有？

现在建设新农村，撤乡并镇，乡政府撤走了，办个事盖个章必须坐班车去河口镇了，原先方便的事也变的不容易了，粮店早已解体，人员下岗，库房都垮倒掉了。粮食的唯一来源是买，也许还是外国的洋面洋油。

山沟山上人全搬出来了。早已没了牛羊，山上树木也郁郁葱葱了，山沟里树也长满了路都没了。人退兽进，山里动物多了，家门口种点菜也被遭踏的能收一半都不错了，种点粮食经不起野猪野货一次扫荡。山里无法种地了。就是有少量地种点粮，在经济大潮之下也无法生存。资本的力量和自己的政策打垮了千年的农耕模式，落后必定挨打必定被取代，这是发展的必然规律。

中学早已撤走了，小学一个班也只有不到二十个学生，生源越来越少，将来办不办的下去也很难说。供销社私有化后开了很小商店也都是人少客稀，唯一的银行信用合作社也撤走了。医院准备撤，在民众请求下暂时没撤。人越来越少，企业单位也越来越少。更多人只有走出去打工养家为生了。

现在的村子只剩些老弱病残在守着已无生气的村落，凫凫炊烟小小村落，已无往日的喧哗，农民缺失了依靠的土地，农民工是唯一的出路，除了发展别的特色养殖，也只有出去才有活路才有生机。

千年的农耕模式没落了，山青了，水秀了，野兽多了，土地没了，当农民没土地，当工人没岗位，农民下岗只有尽一切力量，忍一切不能忍，在努力奋斗中重朔一个自我，重新找个生存的方式。

我所在的农村退却了，破败了，在经济大潮中在改革大潮中，落后必将被淘汰被替代，山中的小村唯有发展符合自己特色的生存方式，除了打工必须找一个以地域以生态为主的另一个产业链，以特色养殖，以山为本的新的出路。

我站在父辈千年生活的山村旁，被打垮的农村，退却破败的样子，我该怎样的去努力？去奋斗？

作者简介：

冷松，真名李彦，一九七0年生，陕西宝鸡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侦察兵曾保卫北京亚运会。爱好文学，擅长武术。退伍返乡后务农种地，多次到沿海多地打工。历经人世间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