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
  作者: 黎晶


从城市搬到农村
电灯变成了煤油灯
铁制的葫芦型座
葫芦肚里灌满煤油
棉线编织的灯捻儿
把油吸引上来
调整小转轮
灯捻儿露出
划着启灯点着油捻儿
罩上玻璃灯罩
灯亮了
黑色的油烟冉冉
土屋亮了
把父亲的身影印在墙上


父亲戴上老花镜
拿来“林海雪原”的小说
我们围在油灯下
听小说连播
傻大个雪夜引路
杨子荣独闯威虎山
煤油的味
书铅的味
土屋的味
伴着我们的呼吸
沉浸


吹灭灯
缩回油捻儿
依在苇席上的被窝
来不及脱衣
便走进了梦里的故事
游荡在奶头山
和许大马棒较量


鸡叫了
洗把脸
圆圆的小鼻腔里
黑黑的
煤烟找错了烟道
习惯了
我喜欢那颜色


煤油灯
打破黑夜的霸道
把光亮给了我们
煤油灯
把我们的轮廓
放电影一样
在黑暗中行走
煤油灯
让我走了一个新世界
去向往


煤油灯失去
我也失去了朋友
更失去了珍贵的时光
我愿意拿盒启灯儿
划着火
点亮煤油灯
照照那段走过的路程



2021年12月29日

编辑:张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