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钱的地方
作者:黎晶


一九七六年
我走进了人民银行
中国那个最有钱的地方
在神密中好奇
在好奇中神往
行长 出纳股长 金库员
三把钥匙
库门被缓缓打开
我掉进去了
钱的海洋
满壁的金银财宝
喘不上气
不属于你的财
会淹死


大厅里
一色漂亮的女营业员
纤细的手点钞
刷刷声
偶有的几台点钞机
嗡嗡声
钱在手中翻花成捆
盖上名章
鱼贯而入那宏达的库
锁住所有的欲望


我分配在信贷股
开辆北京130
到嫩江七星泡农场
小小的信货员是皇上
场长亲陪
饭桌上大水库的红尾鱼
龙门跃
笑迎过手财神
保证农场血脉通畅


我愿意到出纳股帮忙
点钱过过瘾
那是流水账
柜台外来了一外婆
金货兑现
我拿出试金石
划道比色
又来一位老翁
半口袋的袁大头兑现
一块银币兑一元人民币
花啦啦
诱人响


残币焚烧到区行
币上钻圆孔
我开车前往
天公不美
细雨封路
道班横杆架
那怕皇上
挂篮背心上写银行
五四手枪挎腰上
养路工识趣忙放行
谁叫人家是银行


两年便离开有钱的地方
这辈子开了眼
这辈子过了手
还是那个穷小子
却没有了发财的欲望
钱是纸
不流通不是钱
废纸一张



2021年12月23日

都市头条编辑:张忠信